凌晨两点的街道上。
夜幕像泼墨一样无限地延伸,月黑风高的晚上,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
此时一辆轿车开着远光灯从远处驶来,像是刺穿黑夜的一道白刃。它的行驶速度远超其他车辆,非常不正常。
“老何,你开慢一点..”
“怎么了?坐不惯?坐不惯从车上下去啊!”驾驶位上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非常不耐烦地嚷道。说着解禁了车门,如果这时候去开门把手的话,副驾上的女人瞬间就会滚落下去。
面庞较好的女子瞬间消了气焰,只是双手牢牢扯着安全带,仿佛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谈生意不喝点酒行吗?早知道你坐车这么碍事磨磨唧唧的,我把家里的狗带出来都没你会叫。”男人用力拍着方向盘,浑身酒气。车身突然猛晃了一下,有几秒偏移了方向,他若无其事地开回直线,毫不在意刚才有多危险。
女人明显被吓到了,她颤抖着嘴唇,只觉得心慌得厉害。要出事,要出事,再这样开下去的话......
她几乎哭出来,声音哀求:“小绎还等着我们回家呢...”
“老何”冷笑一声,声音更粗了几分:“哼。别跟我提他,白眼狼一个。”脚下油门已经快要踩到底,还犹不满足,“开车畏首畏尾地干什么?这条路现在就是给老子当跑道用的!”
女人闭着眼睛,知道丈夫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没有半分清醒,再怎么阻止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要是能一路平安回到家,以后打死都不再坐他的车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只听一声巨响在黑夜中炸开,白色轿车从急转路口被甩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次,由于高速行驶并且在最后关头也并未采取任何紧急措施,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车子几乎在撞上的同时就起火燃烧了。
爆炸的响动惊醒了附近的居民,有人立即拨打了报警和消防电话。
此时整辆车被火焰包裹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车内的情景,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车里的人是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大火静默地吞噬着车子的残骸,不时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而刚才车内发生的对话也早已化为几缕灰烟,被夜风一吹,也就烟消云散,再不被人知晓。
郊区的一栋别墅内,时不时传来凄凄哀哀,断断续续的哭声。一楼已经被布置成灵堂,客厅的花圈前赫然摆着两张黑白遗像。
来往的宾客进进出出,脸上大多挂着悲痛的表情,只是这其中有几分演,几分真,便都不得而知了。
“哎,你说这也真是..还都这么年轻呢。“ “听说是喝了酒,酒驾还开得特别快这才...”
“就是可怜了孩子,父母一下子都走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欸你不知道吗?他不是这男的亲生的啊,早些年他妈带着他改嫁,亲生父亲早也死了!”“造孽啊,这...命也真够坏的”“别说了别说了,小心让人听见.....”
细碎的小声议论源源不断地在灵堂的各个角落传出来,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到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他穿着黑色的孝服静立在一旁,身形高瘦挺拔,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面庞冷淡清俊,看不出悲喜。
总说有泪痣的人是最容易流泪,但是这个长着泪痣的少年,却是连亲生母亲过世都没有流一滴眼泪。
“小绎,你过来一下,小姨有话对你说。”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脸色哭得惨白,不断地用手帕去接落下来的泪珠,像是有流不完的眼泪,已经沾湿了半个帕子。
许绎压了压心中的情绪,跟着她走到里面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