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思延说。
那天,她穿了一身黑,黑色长裙,黑衬衫,干净、肃杀。
果然,人力资源驳回了她的离职邮件——理由:缺上级审批。
她直接走进严颂龄的办公室。
“严总。”她把邮件转发过去,“您审批一下。”
“你的行业报告已经发了。”严颂龄看着她,“这条线你至少要跟完,再考虑走。”
曲思延没有争辩。
她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那天会议后严颂龄退回她报告,两人在会议室探讨公司利益的录音。
严颂龄的脸色,微妙地变了。
“玩这个?”
“我只是说了些客观的管理内容。你想干什么?”
曲思延没回答。
第二段录音,随即响起。
是前一晚的通话。
严颂龄这次坐不住了。
“你要威胁公司?”她压低声音,“N+几?曲思延,这么玩,你觉得以后还有公司敢收你?”
“没这么复杂。”
曲思延的语气,冷静得出奇,“两件事。您删除我的报告,让我顺利离职。您办一件,我删一条。”
办公室里,空气凝滞。严颂龄气的脸色发红,但是确实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曲思延用录音索赔的话还好,如果给了媒体,她一个研究所所长可就臭名远扬了。
最终,严颂龄咬着牙:“行。现在就办。你收拾东西,尽快走。”
办理手续,清理工位,曲思延用两天时间干净利落的做完这一切,她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
方瑜很快跟进了她的进度。
离职审批进入流程的当天,方瑜的一条微信发了过来——公司、职务、薪资,列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是首席。
在北方。
“你这么想我啊。”
曲思延在电话里笑。
“这边是真的缺人,我现在是研究部半个负责人。”
方瑜毫不掩饰,“你没看见他们写的那些报告,一言难尽。”
顿了顿,她又问:“但你要来北方的话,桐城那些事...那个人,怎么办?”
曲思延知道方瑜在说谁。
换一座城市,等于把所有可能性都切断。
她心口轻轻抽搐了一下。
“可能……”
她低声说,“离开,对我来说,才是解脱吧。”
曲思延用了一个周末打包完行李,只带走必需品,家具、大摆件,全都留下。
她太想重新开始了。
仿佛不带走这些东西,就不会再想念那些日子。
夜里,她坐在客厅。
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皮卡丘在她脚边转了一圈,显然没看懂主人的行为。
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桌上的那一杯。
“再见,林鸣屿。”
她低声说,“我爱你。”
第二天一早,她把所有行李放上车。最后收起的,是那盘磁带,那盘林鸣屿亲自弹唱录制的磁带,曲思延盯着它看了很久,还是放进了随身的背包。
之后她给房东打了电话。
房子还有四个月到期,她让房东到期后直接往外租,并提醒房东,过段时间还会有另一个人来房子取东西,在房子到期前她不希望房东主动清理。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门口最后回望。
林鸣屿那把钥匙,她始终没有要回来。
这个决定,在当时看起来没什么。
只是一个疏忽。
一个不重要的细节。
可在某个尚未到来的时间点——它会成为唯一还留在原地的东西。
而她,当时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