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颂龄看着她,“她不是你上级呢?”
这句话像一块冰,压进了水里。曲思延分不清这句话是实是虚。没再争。接下了方向、提纲和截止时间。
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过了下班点。
研究部的灯亮得稀稀落落,几个还在加班的人,带着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她。
曲思延靠进椅背,转过身,看向窗外。
金融街的傍晚很好看。玻璃幕墙反射着灯火,车流像一条条被规划好的光带,秩序井然、明亮克制。可这种好看是冷的。
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幻象——你站在其中,却没有位置。
电话响了,是母亲。
“过年你也没待几天就走了。你妹妹那套房子已经定下来了,我们还是觉得当时没跟你说清楚,想着给你再——”
“我知道了。”
曲思延打断她,“你们的钱你们自己安排。”
电话被直接挂断。
她放空了十分钟,又拨通了方瑜的号码。
那头很热闹。
“思延啊,怎么啦?”
曲思延只想尽快对齐消息:“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在饭局上,没急事的话,回头我给你打?”
电话挂断后,曲思延靠在工位上,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微信里,是林鸣屿的几条消息:
下班了没?
估计你又加班了(哭)
我包了小馄饨放冷冻层
记得,好好吃饭
曲思延直接拨了语音给他。
“我要投诉。”
林鸣屿的声音一出来就让人想笑,“你们公司非法拘禁了我的爱人!”
“那你得先报警。”她笑声有点哑,“这是刑事犯罪。”
“你吃饭了么?”
“没吃。”她没装,“我好累。”
“我去找你。”
林鸣屿的担心几乎要溢出来,“带你吃火锅。”
曲思延想了想:“我去找你吧,想吃你们校门口的麻辣烫。”
晚高峰早就过了,两人很快碰面。
林鸣屿白T、五分裤、篮球鞋,干净又安静地坐在她对面。
像一片平静的湖水,什么都能接住。
曲思延索性把最近的事一股脑倒完。
林鸣从自己碗里夹了颗牛肉丸给她:“你有没有想过,方瑜根本不需要你的解释?”
“为什么?”
林鸣屿想了想说:“我不了解她,但是如果两个人都知道明显有误会了,却被单方面划清界限”
“要么你在她心里的分量没那么重。”
他语气很平,“要么,她已经有别的安排,不想被你打乱。”
曲思延沉默了。
“你还是先把汇报写完吧。”
他又补了一句,“不然周末又要熬夜了。”
曲思延故作一本正经:“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睡觉。”
林鸣屿笑出声:“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她低头喝汤。
热气漫上来,世界终于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