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鸣屿开学后回了学校,反而比假期更忙。
金融管理和量化金融,本质上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径:一个讨论的是资本结构、融资效率、企业经营与风险暴露;另一个则是把市场拆解成数据、因子与概率,用代码与模型去捕捉人性波动里的统计优势。
前者靠经验、判断和博弈,后者靠逻辑、回测和纪律。
一个偏人,一个偏机器。
林鸣屿偏偏两边都在走。
白天是金融管理专业的案例分析、估值模型、公司治理;晚上对着屏幕写策略、调参数、跑回测,盯着K线和成交量直到凌晨。
最开始,他只是拿零花钱练手。
当那笔六位数的资金,被他在一个月滚到七位数时,曲思延第一次正视了这件事。
周末,两人打完羽毛球,坐在休息区喝水。
林鸣屿把手机递给她,语气很随意:“给你看看最近的战绩。”
曲思延低头扫了一眼,指尖顿住。
“你上个月转进账户多少钱?”
“65万。”
她又看了一眼账户总资产,慢慢抬头:“现在……101万?”
曲思延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怪不得老交易员赚不到钱,新脑子是真的好使。”
但职业本能还是让她多说了一句:“别太激进啊,你这几个板块游资扎得深,容易被狙。”
林鸣屿勾了下嘴角,神情带点少年式的锋利:“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在狙别人?”
曲思延被逗笑了:“你先做到八位数再说吧。”
周末的空气轻松而安全。可一到工作日,曲思延就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推向一个失控区间。
方瑜最近的行为太反常了。
严颂龄近期频繁越过她,直接和曲思延沟通;而每当曲思延想主动对齐、解释、确认边界时,方瑜却像是刻意回避。
直到那次周会。
会议进行到中段,方瑜忽然开口,语气冷静而清晰:
“曲思延的报告现在不过我这里了。”
“我们的研究模式不一样,本身就不适合在同一个板块。”
会议室一瞬间安静下来。
严颂龄表情未变,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期:“那这次产业调研,你的名额换成曲思延。”
产业调研会,是首席级别才会出席的场合。几个人下意识回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曲思延。
她低着头,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敲击,像是在记录要点,只有她自己知道,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这是在划清界限?
而且是当众?
会议一结束,几个内部八卦群瞬间炸开:
“方总这是引狼入室啊”
“五年培养的姐妹花反目了?”
“曲思延这是要顶首席?”
“谁知道她有没有上面的关系”
曲思延向来不喜欢这种模糊不清的关系。
敲方瑜办公室的门,没有回应。
她索性直接推门进去:“瑜总——”
屋里还有两个文质彬彬的男人,齐刷刷抬头。方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曲思延意识到时机不对,退了出去。
那两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回到工位,打开企业通讯录,对着照片一个个比对。
这时,座机响了。
“来趟我办公室。”
是严颂龄。
她进门便开门见山:“严总,产业调研会我去不合适,那些机构还是更认老首席。”
严颂龄却像是没听见:“会议时间下周二,你的汇报内容和Q&A,周末前给我。”
曲思延心里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掉:“这块内容,方总没教过,我不擅长。”
“是啊。”严颂龄抬眼,“她这么久都没教你,你就甘心被她一直压着?”
曲思延忽然明白,对方要的不是能力,是站队。她换了个策略,拿出自己油嘴滑舌那一套来,笑得很温和:“严总,我理解您想培养我。但分析师替首席开会,组织结构上说不过去,也容易让外部看笑话。”
“那你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