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医药行业专题交流会，定在周三下午。

不是那种媒体公开的大型论坛，更偏向闭门的专业交流——上市公司、研究所、基金、量化团队，各自派了对口的人来。没有寒暄过多的流程，节奏紧，信息密，几乎每一页PPT 都是在交换判断。

曲思延提前跟方瑜打了招呼，说想带一个人来旁听。

方瑜只问了一句：

“你带的人，能跟得上吗？”

曲思延轻轻抬眉：“能。”

方瑜却仿佛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是不是那天晚上的~”

曲思延合上笔记本电脑：“哎呀，我保证他不是来谈恋爱的！”

林鸣屿到的时候，比她早十分钟。没有西装，只穿了件深色衬衫和休闲裤，电脑包斜跨在肩上，看起来比在校园里要收敛很多。他见到方瑜，笑的大方，语气礼貌却不拘谨。

方瑜多看了他两眼，听曲思延简单介绍完他的背景，又翻了翻他之前帮忙做的数据分析结果，笑了一下“这小子，以后走的是量化基金经理的路子。”

不是客套，是判断。

林鸣屿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接话，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

会议正式开始。

曲思延是这场交流会的主要汇报人之一。关于医药板块的资金结构、隐含订单、研发节奏的再定价，是她负责的部分。屿坐在靠后的位置，不发言，只记录。

他的状态很专业——不是学生式的认真，而是那种已经习惯在信息洪流中筛选有效变量的冷静。他甚至在曲思延提到某一段资金异动时，提前判断出了她接下来要说的结论。

那一刻，曲思延心里是骄傲的。

但她没有侧脸看他。

直到许烨出现。

许烨是作为企业方代表之一来的。不是主讲，但在讨论环节中，几次补充都恰到好处，他坐在曲思延斜对面的位置。

目光很少游移，但是听到她汇报的时候，基本都落在这边，不是冒犯的那种看。而是一种非常专业、非常克制的注视——像是在确认一件“判断是否可靠的事情”。

曲思延在解释某项尚未公开的订单预期时，刻意停顿了一下，这是一个抛给对方的“边界试探”。

许烨接住了。

他没有顺着说，也没有回避。

只是用一句很中性的表达，把话题稳稳拉回合规范围。

那一瞬间，林鸣屿抬了头。

不是看曲思延。

而是看向许烨。

那是他第一次，把注意力从会议本身，转移到“人”身上。

会议进行到后半段，自由讨论开始。曲思延刚结束一轮回答，许烨在对面开口，补充了一个财务视角。语气平静，逻辑清晰，甚至还顺手替她抹掉了一个明显带刺的问题。

那一刻，场内有短暂的安静。

林鸣屿低头继续记笔记。动作依旧利落，没有一丝慌乱。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笔迹，比之前重了一点。

会议结束后，零散交流开始。

有人过来找曲思延继续聊模型假设。许烨也站在不远处，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等。林鸣屿站在她身侧，帮她把电脑收好，很自然地递给她水。

直到许烨走过来“刚刚那段汇报，很漂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克制，却带着明显的肯定。

曲思延抬头，笑了一下。

“谢谢捧场。”

这是非常标准的工作场面回应。

没有多给一寸情绪。

他点了点头，像是正要继续说什么，目光却在下一秒，自然地落到了她身侧。林鸣屿正站在那里，帮忙把资料收进包里，动作很熟练，也很安静。

许烨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点探寻意味。

“小林总是刚来这家公司实习的？”

林鸣屿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不是。”他说得很平静，“我来旁听的。”

许烨微微挑眉，“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