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之后，林鸣屿正式升入大二。原本就比同龄人显得成熟的他，看起来又往前走了一截。压在眉眼处的刘海被他抓成了美式前刺，额头露出来，显得他高耸的鼻梁和眉骨线条更锋利。身形也比以前结实了许多，肩背展开，腰线收紧，成熟里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野性。

暑假结束前，他刚拿下校园十佳歌手。音乐社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他推成了副社长之一，和另一位副社长——社团最帅的女人：李欣然，一起负责迎新和后续的社团活动。

迎新结束那周，音乐社定了一场团建。地点就在 aloha 附近的海滩，晚上露营、烧烤、篝火，还有即兴弹唱。

那天傍晚，曲思延下班后过去赴他的约。海风比市中心凉一些，天色刚暗，沙滩上已经支起了帐篷。新生很多，笑声有点吵，却不烦，像是某种刚开始的热闹。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白T，黑裤子，金属项链，吉他背在身后，被一圈学妹围着问东问西。林鸣屿回答得很耐心，却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身体微微后倾，像是无意识拉开的安全线。

直到他看见她。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明显松了一下。不是夸张地跑过来，而是眼神先亮了，脚步才慢慢走近。

“你来了。”

语气很自然，像是她本就该在这里。

他把她带到篝火旁坐下，顺手拧开一瓶还没开的汽水递给她。瓶身冰凉，动作熟练，熟练到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有人起哄让他唱歌。

他没推辞，在篝火前坐下，把吉他放到腿上，随手调弦。第一首歌的前奏一出来，曲微微一愣——是她最近在歌单里循环的那首，《天外来物》。

第二首、第三首。

依旧是她最近常听的。

不是当下最火的歌，而是她在车里放过的、随口说过一句“这段副歌好好听”的那些。

唱到某一句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很短，很轻，却刚好被她接住。像是确认，又像是无声的邀请。篝火噼啪作响，海浪在不远处一下一下拍岸。学妹们低声讨论他唱得好听，讨论他是不是单身。

曲思延坐在他身旁，却一点都不紧张。因为他整晚的重心，始终在她这一侧。

中途，有个学妹走过来，打扮得很精致，裙子明显是精心搭过的那种。她笑着看了曲一眼，语气听不出恶意，却带着试探：

“姐姐是已经工作了吗？感觉和我们不太一样。”

曲还没开口，林鸣屿先说话了。

“她当然和你们不一样。”

说完，他很自然地把手搭上曲的肩。不是维护，也不是攻击，只是平静地——否定了“比较”这件事本身。那学妹愣了一下，只好笑笑离开。

曲侧头看他，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调弦，继续唱歌。仿佛在他的世界里，她从来就不在任何竞争关系里。

那一刻，她心里甜得发软。

可也是那一刻，她第一次隐约意识到一件事——他对其他女生，好像不只是礼貌的疏离。

有人递纸巾，他会接，但手指几乎不碰到对方。有人想帮他拿琴包，他下意识说“不用”，语气偏快。甚至有学妹无意间碰到他的吉他，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不是害羞。

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回避。

人群散开的时候，曲思延去找李欣然一起收拾东西。

欣然看了她一眼，忽然说：

“他其实不太喜欢别人靠他太近。”

曲思延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对女生冷。”李欣然像是在斟酌措辞，又补了一句，

“是对‘靠近’这件事本身，很排斥。”

她没再接话。

回家的路上，车窗开着，海风灌进来。

曲思延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你是不是有点……恐女？”

“林鸣屿，你以前不会是gay吧！？”

“必须不是。”他握着方向盘笑了一声，

“你希望我对别人也这么殷勤吗？”

曲被问住了。

“怎么殷勤？”她追问。

他没再回答。只是在红灯亮起的时候，侧过身来，把她拉近了一点。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熟悉感。她的问题，被他这样用一个吻带走了。

而曲思延那时还不知道：

有些问题，一旦被这样带走，

迟早会以更锋利的方式，被重新放回来。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门刚关上，她就被林鸣屿抵在玄关。动作又急又狠，像是真的憋了一路。手托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低头就亲。肩、背、锁骨，一路点火，完全不给她反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