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孙洁送蔚宁回家，顾明珠想要送她们下楼，孙洁拒绝了。顾明珠站在门口，看向站在门外的蔚宁。

蔚宁摆了摆手，干脆跟着孙洁走了。

车上。

孙洁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蔚宁。蔚宁懒洋洋坐着，眼睛盯着手机，有人给她发了信息。

蔚宁似乎只是看着，好像没有回，按熄了手机。

孙洁问：“为什么不回？”

蔚宁有点无奈，“不要随便偷看。”

“我没有随便偷看，只是不小心就看到了，只能说你把手机放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不看也得看。”

歪理。

蔚宁按亮手机，消息仍旧在那里，没有人回的消息就是没人回，永远只有上一句。消息是顾明珠发的，她问明天要不要一同看电影。

蔚宁不知道回什么，具体来说是不知道应不应该同意。

蔚宁重新按熄手机，“你这就是偷窥。”

孙洁轻声“哼”了一声，“谁发的，罗青帆吗？”

蔚宁不懂，“什么罗青帆？”

“薛幼月请唱歌，里面有位叫做罗青帆，他托人给你送了礼物，不算贵重。”

“手写信我会收。”

孙洁说：“一束白玫瑰。”

蔚宁淡淡说：“那你应该退回去。”

“毕竟别人给你捡到了胸针。”孙洁说：“罗青帆送花送到公司来，琪琪跟我讲了，我觉得不收又不好。”

当天蔚宁看到了那束白玫瑰，张琪琪捧着花过来，蔚宁只能请张琪琪把花插在花瓶中。电影宣传结束后，张琪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张琪琪插花，蔚宁拿着水杯站在一旁。金阿姨在厨房煮饭，蔚宁让张琪琪留下来吃饭，张琪琪拒绝了，说是工作忙。

蔚宁独自一人吃了晚饭，仍旧没有回顾明珠的信息，她不知道怎么回，索性什么都不回，假装没有看到。

到了晚上，又觉得有点掩耳盗铃的讨厌。

碰巧孙洁过来，孙洁抱着一大捧白玫瑰，蔚宁站在门口，不太懂孙洁的意思。

“罗青帆托人送的。”

蔚宁让孙洁进来，花瓶中的白玫瑰仍旧娇艳欲滴。孙洁将自己怀中的一捧插了另外的花瓶，蔚宁看着她插花，突然记起早上张琪琪插花，有种相似的恍惚感。

孙洁说：“和罗青帆玩玩也行，不过上床前请他提供体检报告。”孙洁手中拿着剪刀，剪刀斜剪，剪短了根部的一截。

白玫瑰的花瓣晃动，蔚宁忽然想起电影里喜欢用花瓣来代表情侣之间的情事。

蔚宁说：“我昨天和顾明珠上了床。”

孙洁手中的动作停了，剪刀只剪了一半的花杆，但是花束仍旧断成了两半。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孙洁才恢复手中的动作。

“如果是顾导演的话，那不太容易传绯闻，也算是好事。”剪刀“咔擦”“咔擦”响着，孙洁又说，“那她提供体检报告了吗？不提供的话，不太安全。我给你约个体检，同样，我给顾导演也约一个。”

此刻蔚宁想到手机里的信息。

孙洁问：“我来对顾导演讲，还是你来讲？”

蔚宁垂下眼眸，“我来讲。”

“顾导演不会介意吧？”

蔚宁说：“也许会。”

孙洁仍旧剪花的根部，“但是健康最重要。”

蔚宁不知道，也许顾明珠介意的点不归健康管，而是归信任管。破坏一段关系，只要破坏掉信任就可以了。

她们两个还谈不上什么深切的信任。

蔚宁忽然意识到，从一开始，她就做好了被背叛的准备，如果有一天被背叛，她可以若无其事地喊顾导演。

孙洁插好花，认真端详片刻，忍不住感叹：“我可真厉害。”这捧白玫瑰搭的是小雏菊，其实并不涉及到什么很高深的花木知识。

不过孙洁辛辛苦苦，蔚宁鼓起掌来。

孙洁煞有介事地朝蔚宁挥手，好像蔚宁是她的观众。

孙洁走的时候，没有提到顾明珠，甚至有些刻意地避免提到顾明珠三个字。只是临出门，仍旧忍不住说：“有钱人家的小孩总是要结婚的。”

蔚宁点点头。

孙洁不再多说，抬腿走了。

临睡的时候，蔚宁给顾明珠发了信息，她犹豫不决，于是先试探性地回了一句：

——吃饭了吗？

顾明珠回信息回得干脆，又迅速。

——吃了，宁宁，你呢？

很寻常的话，蔚宁却觉得恐惧，如同站在涨潮的海水面前，海水也许打湿了鞋袜，要往后退几步才算安全。

蔚宁望向房间点的那盏灯。风是暖风，灯光下聚集了许多细小的蚊虫，她同顾明珠一道站在车旁。

其实停在那里就好。

灯光照亮她的手指，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整个世界都是如此鲜明，蔚宁拿过手机，回了最开始的信息。

——我不去看电影，你自己好好看。

顾明珠没有立刻发消息过来，蔚宁装作再也没有消息发过来，将手机放在一旁，然后一动不动躺好。

手机响了一下，蔚宁依然躺着，一觉到天明，一觉到天明。

蔚宁睡不着，但在心里默念，一觉到天明，一觉就可以到天明。

她缩进被子里，一觉是可以到天明的，不可以犹犹豫豫不清不楚胡乱过日子。

天亮了。

蔚宁闭着眼睛，却一直没能睡着。

不过蔚宁睁开眼，假装自己睡得很熟，拿过手机，顾明珠的信息隔着十个小时。

——那下次一起去看呀。

顾明珠发了个很可爱的小兔子表情，小兔子表情下面是一句话。

——那明天可以见面吗？

蔚宁没有回消息，尤明明打电话过来，问她要不要一同去爬山，说是有人想认识她。没给蔚宁犹豫的时间，尤明明直接开车过来接她。

蔚宁上车，才发现司机是罗青帆。

罗青帆笑着跟她打招呼。

尤明明小声道：“我小侄子。”

这种关系有点离谱，蔚宁看了一眼尤明明，车上只有他们三个人。蔚宁有点犹豫，尤明明说：“真的是去爬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