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停好车,蔚宁客气地再次道谢,推开车门,顾明珠想要送她上去,蔚宁仍旧拒绝。
下了飞机,蔚宁给秦思思打了电话,问她是如何安排葬礼事宜的。秦思思让她先回家,蔚宁露出苦笑,不过客气说好。
从机场打车回去,家里坐满了人,一看到蔚宁,都站起身,纷纷和她打招呼。蔚宁客气地笑,一一称呼,姑姑、小姨、二妈、三爷等等,每个人都不遗漏。
秦思思叹一口气,夸蔚宁,“今天就赶过来,工作都不管了。我家这位,还算孝顺。”秦思思在外人面前一贯要表现出母慈子孝的样子。
大家纷纷附和。
爷爷已经九十岁了,走时没病没灾,是喜丧,所以大家都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地聊着天,有点像是久别重逢。
蔚宁进门就没有落座,跟着秦思思给客人倒茶倒水。有亲戚称赞她拍戏好,问她在哪里发财,蔚宁只是笑,并不直言。
等送走了亲戚,已经将近十一点了。秦思思和她丈夫蔚诚已经预定好了出殡的地方,请好了司仪,势必要将葬礼办得热热闹闹。
客人一走,家里就显得冷清。
秦思思和蔚诚坐在沙发上,说起明天的葬礼,葬礼完之后,怎么安排吃饭的问题。蔚宁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默默听着。
等到他们谈完,蔚宁才开口,“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
蔚诚挽留道:“要不你就在家里住一晚上?”秦思思没有作声。
蔚宁说:“没事,我住附近的酒店好了。”
秦思思瞟了蔚宁一脸,“这倒是,家里也没有你的房间。”
蔚宁笑着听,也笑着和他们说再见。家里有三间房,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书房。主卧是秦思思和蔚诚在住,次卧是蔚萧的房间。
蔚宁从小学开始住校,最开始和蔚萧住在一起,到后来,回来的时候逐渐没有位置,也就不怎么回来了。
已经快到凌晨,蔚宁随便找了家酒店,打车去酒店。车上的司机很热情,很善谈,“美女,你好像一个明星哦。”
蔚宁笑起来,这次真心了一点,“是不是像蔚宁,我朋友也这么讲。”
司机说:“是挺像的。你知道吗,蔚宁就是我们这里的。”
蔚宁佯装不知道:“这我不清楚。”
两个人谈论到蔚宁下车,蔚宁付了账拉开车门下去,酒店不大,但是靠湖,蔚宁订的房间可以看到湖水,洗漱之后,有点后悔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蔚宁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再去买一套。
她侧着身体躺着,饥饿包裹着她的胃,但是吃了更加睡不着,只能忍着。这家酒店的枕头不够软,又有点高。
蔚宁在心里默默数羊,数一头羊,两头羊,数到五百头,脑海里是拥有雪白毛发的羊在咩咩叫,吵得人无法心平气和。
蔚宁坐起身,拿出手机,这才发现顾明珠给她打了电话和发了短信,时间都是在她下飞机之后不久。
因为那个时间点已经到家了,家里又很吵闹,所以没有听到。
蔚宁想了下要不要给顾明珠回信息,现在已经凌晨了,但还是回了一条消息过去。如果顾明珠看到,肯定会回消息。蔚宁心中笃定清楚,顾明珠一定会回她的消息,她可以礼貌地对待顾明珠,也可以敷衍地对待顾明珠,而顾明珠一定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像是一团乱麻,不干不脆,黏黏糊糊的。
手机很快振动了一声,接着又振动了两次。
——还没有睡觉吗?
——累不累?
——是不是睡不着?
刚认识的时候,顾明珠还没有这么多问题,现在却问个不停。蔚宁将手机放在被子上,低着头看着顾明珠的信息,手机屏幕熄掉了再重新按亮,这才回消息。
——没有睡,睡不着,不累呀。
——那你是住家里还是酒店,有没有换洗衣服?
蔚宁没有换衣服,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闻不出来有什么味道,毕竟是走之前穿的衣服。蔚宁不太发信息,直接打电话过去。
顾明珠立刻接了电话。
蔚宁走到窗前,晚上的湖水是平静的黑色。她索性打开了窗户,让热风吹进房间。
“我什么都没有带,住酒店啊。”
顾明珠却问:“姐姐,那你住在什么酒店?”
蔚宁一愣,顾明珠问:“蔚老师,你在哪里呀?”
蔚老师这个称呼从顾明珠口中叫起来有点陌生,蔚宁说了酒店的名字,三十分钟之后,蔚宁打来了电话,“我在门口。”
蔚宁打开门,顾明珠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提着一个纸袋子,看到她开门,笑着将纸袋子递给她,里面是蔚宁的换洗衣服。
蔚宁却小声问:“有没有吃的,我肚子饿。”
顾明珠马上出去买,蔚宁坐在房间里,觉得真安静啊。没过多久,顾明珠买了一小碗炒饭回来,现在还在营业的只有烧烤店和便利店。
蔚宁将这碗炒饭吃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