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说:“不要笑。”
蔚宁很敬业,接下来一次都没有笑过。
照相机里蔚宁的脸比璀璨的钻石耳坠还要夺目,她目如星子,神情凛冽,充满强大的压迫性。美是具有力量的,具有打倒人的强大的力量。
孙洁给张琪琪交待完,站在摄影棚里,盯着蔚宁拍照。
顾明珠忽然喊了停,她往前喊了几步,让化妆师替蔚宁补妆。化妆师上前拿出工具替蔚宁补妆,化妆师补了一点,顾明珠不满意,拿过化妆师手中的眉笔。
替蔚宁补了一下眉毛。
蔚宁全身都是冷的,眉笔划过眉尾。蔚宁注视顾明珠,顾明珠格子衫的颜色是红绿格,袖口那里有线头。
顾明珠将眉笔递给化妆师,再次开始。
第二套衣服是白色礼服,露出半个肩膀,这一身用了全套珠宝,从上到下,重而沉压在身上。蔚宁面带微笑听着众人的惊呼,而她只觉得沉,沉到好像每走一步,身上的珠宝都要摔落在地。
第三套衣服是中世纪骑马装,修身的白色衬衣和红色外套,厚重的红色长裙刚刚遮住脚面。顾明珠请蔚宁斜坐在高处,自然露出脚踝,脚踝上系着一串用绿宝石穿成的脚链。
最后一套衣服极其保守,一点肌肤都不露出来的黑色长裙,头发扎成辫子挽在脑后,胸前戴着用钻石和珍珠制成一束铃兰形状的胸针。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孙洁和工作人员打完招呼。蔚宁换下衣服,卸好妆,仍旧是孙洁和张琪琪送她回去。
蔚宁刚上车,顾明珠气喘吁吁跑过来。
孙洁请蔚宁先上去,顾明珠跑到车旁,孙洁很客气,“顾导,是有什么事吗?”
顾明珠还是穿着她的格子衫,将手中卷起来的画轴递过来。
“这是送给蔚老师的。”
孙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婉拒了。
顾明珠有条有理:“不值钱的,很便宜的,算是回蔚老师杯子的礼,所以请蔚老师收下。”
孙洁这才犹豫着接过,像是拿到什么烫手山芋一样。
蔚宁从车内探过身体,顾明珠一看到她立刻慌了神,瞬间就变得呆呆的。
蔚宁笑起来,“天气冷,至少穿件外套才出来。”
顾明珠点头,“蔚老师,我知道的,您也要小心身体,注意保暖。”
蔚宁说:“赶快回去吧,别感冒了。”
没等顾明珠开口,孙洁简单说了“再见”,随后上车关门。
蔚宁坐回去,提醒她:“和善对人,还是你教的。”
孙洁望着窗外站在原地的顾明珠,示意司机赶快开车。
等到车子开走,顾明珠还站在原地。
蔚宁累了一整天,懒洋洋坐着,孙洁给的热牛奶还在车上,大概已经冷透了。
孙洁开口:“你和顾明珠很投缘?”
蔚宁闭着眼睛养神,轻飘飘开口,“算不上投缘。不过她是我的粉丝,感觉很喜欢我。”
孙洁说:“这个圈子谁不是谁的粉丝,空口说谁不会。”
蔚宁平静说:“我能区分出来的,谁喜欢我谁不喜欢我。你不要老觉得别人另有所图,就算有所图有怎么样。人人都有所图。”
孙洁说:“宁宁,我是为你好。”
张琪琪又一次假装自己不存在,她不想参与这种话题,这种话题对她这种打工人比较危险。
蔚宁伸手,“请把画轴给我。”
孙洁不情愿将画轴送过去。
到蔚宁家的时候,张琪琪想要送蔚宁上去,孙洁没说话,蔚宁也沉默不语。
张琪琪拿着个小包,里面装着蔚宁的水杯、手机和化妆包。从电梯出来,张琪琪按开大门的密码。
金阿姨已经休息了。进门后,张琪琪问蔚宁要不要吃什么,她去买点过来。
蔚宁小声让张琪琪下去,孙洁还等着。
张琪琪其实想要安慰下蔚宁,孙洁也是为她好,可是同情老板是大忌,她只是个打工人。张琪琪嘱咐蔚宁有事就给她打电话,这才走了。
有时候张琪琪觉得孙洁管得多,蔚宁算是非常听话的艺人,几乎没有任何绯闻,工作又敬业。
说实话,经纪人最好不要插手太多艺人的私生活。
蔚宁和谁交好,都是蔚宁自己的私事,就算真的有影响,提前报备就好了,不需要什么都管。
不过张琪琪是不会将这些话讲出口的,她和蔚宁与孙洁和蔚宁的关系不一样,孙洁和蔚宁既是工作伙伴又是好友,这种关系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评价。
孙洁等在楼下,张琪琪礼貌地喊了一声“孙姐”。孙洁淡淡点头,等张琪琪上车,让司机开车。
蔚宁打开顾明珠送的画轴,画是色彩妍丽的宫廷女子群像画,春日草长莺飞,女子尽情度过时光。
画像明朗而鲜艳,蔚宁凝视画像。
她只觉得苦闷。孙洁力劝她离婚的时候她不置可否,到了现在她离婚,孙洁却反而时不时邀请周乔生和她同框。
顾明珠的消息是此刻传来的。
——蔚老师,画喜欢吗?
顾明珠说不值钱的时候蔚宁有疑惑过的,毕竟她之前收到的礼物都挺值钱,不过这幅画确实不算值钱。
这只是一副现代机器打印出来的宫廷画,纸也用得朴素,的确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