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宁的力气并不大,她怕上镜不好看,拍戏的时候大半时间都没有吃饱过。
《剑道》打斗场面并不多,但是一旦有打斗场面那就是大场景,需要拍上几天几夜才能拍完。董西河请专业的武打教练,想让打斗场面精细又漂亮。
所以演员只能拿着未开刃的剑一遍遍练习。
蔚宁有一场在雨中的武戏,她手拿长剑,从屋脊上一跃而下。人工雨密而繁,她全身都被淋湿,就连耳坠上的红色珠子都沾上了水。
这场戏是大戏,拍戏地在岩壁之间,密林之中,屋脊在密林中隐隐若现,密林和房屋都是道具组搭建起来了。
拍的是秦缘溪中了毒,追着下毒的巫术之人一路向前,她牢牢握着剑,一边打,一边逃。
蔚宁吊着威亚,镜头里很漂亮,但实际上吊的人不算舒服。蔚宁很少用替身,对她而言这是工作,她能做到就不需要用替身。
蔚宁手中持剑,她的长发挽起,因为毒性发作,脸被涂得苍白。
秦缘溪想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密林勾勒出阴影,被山风吹拂得滔滔作响,而她要在此处长眠。
她的父亲是个嗜酒好战之人,自诩正义,常年不回家,尸体都是旁人运回来的。她的母亲让她发誓报仇,她便跪下来说要报仇。
母亲说:“江湖儿女,快意恩仇。”
她未快意过一天,所谓恩仇不过是加在她身上的枷锁。
秦缘溪抱着剑,盲目地望着远处,她的眼睛因为毒性发作已经看不太清了。
只有剑才是同伴。
剑才是真理。
风吹动蔚宁的长发,苍茫夜色,四周危机四伏,蔚宁的表情如同凝固的石雕一样,僵硬而冰冷,却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
董西河满意地喊了“停”,话音刚落,董西河看到一直站在自己旁边的顾明珠冲了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顾明珠一把抱住了蔚宁,然后将蔚宁完全压在了自己身下。
一块瓦片划破平静,从屋檐上掉落了下来,应该是刚刚蔚宁吊着威亚踩屋顶时松动了。
只听到撕破空气的响声,接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瓦片成了几半,溅起的小小碎片割破了顾明珠的侧脸。
张琪琪大叫了一声,急忙跑过去。
顾明珠松开手,仔细观察蔚宁,张琪琪赶快扶起蔚宁。
导演也着急慌乱过来,呼啦啦一群工作人员围过来,大家东一句西一句问怎了,嘈杂又忙乱。还是蔚宁最先开口:“你的脸,顾导演,你的脸划伤了。”
血从伤口流下来,顾明珠用手背随意抹了一下,血没有止住。
董西河赶紧让人拿医药箱,蔚宁拉住顾明珠的手,让她不要动,血依旧从脸上渗出来。
场务把医药箱拿过来,幸亏伤口不深,但是毕竟是伤在脸上。
董西河有点庆幸幸亏不是蔚宁受的伤,不然就有点难办了。
发生了意外,今日早早收工。
蔚宁让顾明珠跟自己走,她要送她去医院。
顾明珠倒是摇头,“也许再过一会儿伤口就结疤了。”
蔚宁只好放弃去医院的打算,只好让顾明珠坐自己的车一起走。顾明珠仍旧是寡言的模样,变成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在车上,张琪琪一脸感激,给顾明珠拿水喝。
顾明珠不渴,摇头拒绝,张琪琪决意去买奶茶招待顾明珠。
车停在路边,张琪琪去买奶茶。
蔚宁靠着车窗,望着窗外的车流,她们拍戏的地方在山脚野外,住在市中心。这边的城镇夜生活不发达,现在这个点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车了。
张琪琪买了三杯奶茶,司机一杯,她一杯,顾明珠一杯,没有给蔚宁。
蔚宁不眼馋,仍旧靠在车窗上。
张琪琪喝着奶茶,感激地说:“今天幸亏有你,不然要是砸在宁宁姐头上,那就完蛋了。”
顾明珠将吸管插进杯子里,将奶茶递到蔚宁面前。
张琪琪见状,直接说:“宁宁姐不喝,甜的喝了皮肤会不好,你自己喝吧。”
顾明珠小声说:“喝一口应该不要紧。”
蔚宁稍微挪动脑袋,侧着头看向坐在她后面的顾明珠,顾明珠脸上贴了一个创口贴。
蔚宁很少吃甜食,但是顾明珠连吸管都插好了,就等着她喝一口。毕竟别人刚刚帮了她,不过如果她喝了,吸管就是她用了,难道还有另外一根吸管?
电光火石之间,蔚宁思考了很多,最后结果是她张开嘴轻轻抿了一口。
甜到她皱眉。
顾明珠问:“还要不要?”
蔚宁摇摇头。
然后顾明珠咬住了她用过的吸管。
蔚宁扭过头,重新恢复了靠窗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