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巷弄里震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骨头上,沉闷又硌人。
林叙白抱着毛绒熊,指尖死死攥着那张画着四人牵手的纸条,指节泛白。纸条被眼泪浸得发皱,上面的小人儿模糊成一团,像极了此刻支离破碎的人心。陆离站在她身旁,捡起的短刀握得太紧,虎口处崩出了血丝,他盯着第六间木屋的门缝,那点红光愈发浓烈,像淬了血的眼。
“稚稚不会白死。”陆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等他们出来,我们一定要把这狗屁副本掀个底朝天。”
林叙白没说话,只是把毛绒熊抱得更紧了。熊肚子里的棉花被稚稚揉得软软的,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奶香味,那是属于小姑娘的、干净又温暖的气息。可现在,这气息却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扎,就让人疼得喘不过气。
第六间木屋里,黑雾翻涌得愈发厉害。
林溯眼前的幻象已经彻底扭曲,父母的背影变成了一张张狞笑的脸,那些脸的五官模糊不清,却偏偏能吐出最刺耳的话语:“你就是个累赘”“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滚吧,没人会要你”。
尖锐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剐着耳膜,林溯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手腕上的血痕泛着红光,与献祭台中央的镇魂曲碎片遥相呼应,那些幻象扑到他面前的瞬间,被血光一震,便化作了缕缕黑烟。
林溟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边的黑暗里,无数只惨白的手从深渊里伸出来,抓着他的脚踝、手腕,想要把他拖回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那些手冰冷刺骨,带着腐朽的气息,是他诞生之初就挥之不去的梦魇。
可林溟只是微微抬眼,幽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他抬手,指尖的黑气与献祭台的纹路相融,那些伸过来的手瞬间就被冻成了冰碴,碎成了粉末。
林溟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幻象是执念所化,而执念的根源,就是这献祭台本身——它以生灵的绝望为食,以祭品的灵魂为薪,才能维持运转。
镇魂曲碎片的光芒越来越亮,碎片上的封印纹路却在一点点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每一声碎裂,都伴随着钟声的一次轰鸣,像是在为这场献祭倒计时。
“封印快破了。”林溯沉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碎片,“这东西一旦完全解封,后果不堪设想。”
林溟点头,指尖在献祭台的边缘快速划过,那些古老的纹路在他的触碰下,泛起了诡异的紫光:“献祭台的核心,就在碎片下方。毁掉它,就能终止这场献祭。”
话音刚落,木屋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