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间木屋的门彻底合上的刹那,巷口的风突然变了方向。骨铃的叮铃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钟声,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林叙白攥着衣角,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指尖冰凉。陆离站在她身边,眉头紧锁,一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诡异的寂静,比任何时候的凶险都要让人不安。
夏稚稚抱着怀里的毛绒熊,小脸上满是担忧。她往陆离身边靠了靠,声音软软的:“陆离哥哥,林溯哥和溟哥哥会没事的吧?献祭什么的,听起来好吓人。”
陆离刚想开口安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第五间木屋的阴影里溜了出来。那黑影速度极快,像是一道烟,直扑夏稚稚而去。
“稚稚,小心!”陆离瞳孔骤缩,猛地抬手去拉夏稚稚。
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黑影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瞬间缠上了夏稚稚的脚踝。冰冷的触感传来,夏稚稚惊呼一声,手里的毛绒熊掉落在地。她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什么东西!”陆离怒吼一声,抽出短刀就朝着黑影砍去。
刀刃砍在黑影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溅起一阵黑色的雾气。可那黑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缠得更紧了。
“规则四补充——”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三人耳边炸开,这一次,它没有中断,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的寒意,“《献祭台》局外存在‘祭品猎手’,专猎非玩家与弱质玩家。被猎手缠上者,视为自愿献祭,即刻退出游戏。”
“自愿献祭?狗屁!”陆离红了眼,一刀又一刀地砍在黑影上,“稚稚,坚持住!我这就救你!”
夏稚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走,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她看着陆离焦急的脸,又看向第六间木屋的方向,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陆离哥哥……别砍了,没用的……”
黑影顺着她的脚踝,缓缓爬上她的小腿、腰腹,最后缠上了她的脖颈。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怀里的毛绒熊滚落在地,露出了藏在熊肚子里的一张小纸条——那是她偷偷画的,画着林溯、林叙白、陆离和她,四个人手牵着手,站在阳光下。
“林溯哥……叙白……”夏稚稚的视线开始涣散,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好像……不能陪你们继续走了……”
她想起了刚进副本的时候,林溯把她护在身后的样子;想起了林叙白分她巧克力的样子;想起了陆离笑着叫她“小丫头”的样子。那些画面,像是破碎的光点,在她的脑海里闪了一下,就彻底暗了下去。
黑影彻底吞噬了夏稚稚的身影。
一声轻响过后,原地只剩下一只掉落在地的毛绒熊,和一张缓缓飘落的纸条。
“检测到玩家夏稚稚,被祭品猎手捕获,触发自愿献祭机制。”机械音冰冷地宣告,没有一丝波澜,“玩家夏稚稚,退出游戏。”
巷口的风,突然大了起来。毛绒熊被风吹得滚了几圈,停在了林叙白的脚边。
林叙白呆呆地看着那只毛绒熊,又看着那张飘落在地的纸条,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蹲下身,捡起毛绒熊和纸条,指尖颤抖着抚过纸条上的小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稚稚……”陆离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空荡荡的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缓缓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