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讥诮的笑意泛上嘴角,“一切也到此为止了……嗯!”
他猛地挥手,双臂在桌面一扫,一阵叮铃哐啷加哗啦啦的混乱响声中,桌上一切事物飞的飞坠的坠,一片狼藉。
“呵呵……”
稚嫩的眉间蹙紧,未被头发遮住的碧眸,迸发出凌厉的杀意。
下一秒,那杀意就变为痛楚,几乎令他的眼角微微发红,嘴角却狂肆地高扬起来。
他那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中,映现出了四年前的场景。
那一天,是他5岁的生日。
夜晚,一家三口围坐在方形茶几旁,茶几中央摆着插着五根蜡烛的生日蛋糕。爸爸妈妈微笑着,温柔地望着刚刚许过愿的迪达拉。
小小的迪达拉鼓起腮帮,正准备吹灭蜡烛,忽然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
他顿时抬起头,看见爸爸妈妈对视一眼,匆匆地走向玄关。
他听见几句轻声的交谈,却听不清楚内容。
正准备从榻榻米上站起来,爸爸妈妈从玄关那边回来了。于是他重新坐了下去。
妈妈快步走到他身边,握起他小小的双手,满含歉意地说:
“突然有了新任务……小迪,你能等等我们么?”
小孩极其敏感,从她不自然的笑意中感觉到了不祥。
他拉住妈妈的手,撒娇地摇晃:
“不要嘛,今天是我的生日,嗯。”
爸爸也走过来,将温暖的大手,轻轻覆盖在他头顶: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一家人还要一起吃蛋糕呢。”
小迪达拉仰面听完,又转向妈妈:“真的吗?”
妈妈微笑点头,把他肉肉的小手按在胸口。
“我们约定好了,不是么?”
爸爸也少见地温和地笑着。
于是他松开妈妈的双手,相信了爸爸妈妈的诺言。
坐在桌边,他看着蜡烛渐渐熄灭;趴在桌前,静静等待敲门声再度响起。
可那竟是,他最后一次听到敲门的声音。
爸爸妈妈没有回来。
直到蛋糕在冰箱里放坏,他们也没有回来。
直到他被忍者学校的老师,带去某个阴冷干燥的房间,用颤抖的小手,掀开盖在其中一个“人体模型”上的白布。
那一刹那,他听到一串尖叫,数秒钟过后,才发现尖叫的是自己。
数日后,他“被”参加了葬礼。
人们站在墓碑前,他们议论,他们叹息。他们说那是无奈的意外,恰好那天暗部们都被派去执行了其他任务,所以那个特殊任务,落到了身为特别上忍的他们身上。
——他们赶走了入侵者,他们为岩隐献出了最后一滴鲜血,——他们是守护岩隐的英雄。
可迪达拉觉得,那些面容扭曲的哀恸神色,是那么的讽刺。
每一个人,都那样虚伪。
他们表面泪水涟涟,却满身写着走程序。
于是迪达拉终于知道,曾经是土影眼中红人的爸爸妈妈,因为自己,身份早已跌落得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可他不会遗忘妈妈曾经对他说过的“我相信你”,他只是用手指掐进掌心,控制住发冷的身子,不让其发抖。
骗子!全都是骗子!
他们骗得过忠诚的爸爸妈妈,却骗不过自小就有一双鹰眼的自己。
暗部不可能全部不在,岩隐的精英忍者也一抓一大把。
为什么偏偏要派他的爸爸妈妈去送死?
他不懂政治场上的尔虞我诈,却对那些人的明争暗斗早有觉察。
他曾在起夜时,迷迷糊糊听见父母在房间压低声音,进行一些他似懂非懂的对话。
可彼时,他觉得强大如爸爸妈妈,一定只是暂时烦恼,一切都会好好的。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正是那些他不曾放在心上的人,那些手握权力的混蛋,把他的爸爸妈妈卷入派系斗争,把他们变成了排除异己的牺牲品。
嘴上再说得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这些人丑陋的欲望和内心。
满腔痛苦和愤怒,却不知陷害爸爸妈妈的人具体是谁的他,把所有的政客都列为仇敌。
而这其中,他最痛恨的,是身在重首之位,却不作为的土影大野木。
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却选择视而不见。在事情发生之后,也明哲保身,不追究那些混蛋的责任。
他甚至认为,收迪达拉为徒,能够抵消罪恶!
仇恨、绝望与愤怒,像熊熊燃烧的森林大火,疯狂蔓延,将所有童真挤兑出迪达拉的身体。
年幼的他,内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复仇,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