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月华如水,粉色的樱花在月光下变成淡淡的幽蓝色,洒下斑驳朦胧的阴影,笼罩着树下的金发少年。
少年单膝蹲跪在树下,微伏着上半身,双手轻轻搭在面前的紫阳花枝上,宛若一只伺机而动的猫,浑身散发着警觉与专注。
他是那样全神贯注,就连花瓣落在鼻尖,也毫不察觉。
那锐利如猞猁、又清澈如蓝宝石的眼眸中,映照出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土影办公大楼。
他微蹙着眉头,神色十分严肃。
而一丝隐匿的恨意,从那深邃的蓝眸中,悠悠飘摇出来。
转瞬即逝。
还是那副冷静又凛冽的眼神。
他呼出一口气,两眼死死瞪着土影办公大楼。那灯光明亮的大门两旁,守卫着两名岩忍。
深夜寂寂,岩隐村沉浸在睡梦中,唯有这无形中对峙的三人,充满了即将爆发的气息。
在暴风雨前般的平静中,两名岩忍坚守岗位,即使是在后半夜,他们也精神抖擞,身板挺直,目光炯炯。还不时转眼四顾,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这滴水不漏的防守,正是迪达拉皱眉的原因。
“棘手了啊……嗯。”
黑暗中,他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道。
额头上的护额,证明他和两名岩忍一样,同是岩隐村的忍者。
深夜也严守岗位的岩忍,对土之国忠心耿耿。
然而今夜,迪达拉却决定成为叛忍。
他将要做的,是炸掉面前的土影办公大楼。
这也是他在土之国,即将上演的最后一场表演。
用他最骄傲的艺术……把面前这象征土之国尊严的建筑,夷为平地。
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决掉守卫大楼的忍者。
可正如他所见,这两名岩忍,周身散发着警惕气息,丝毫不放松对周边环境的监视。
要想通过内部,彻底摧毁这栋建筑,必须先通过这道人肉关卡。
换在以前,他大可不必瞻前顾后,直接突袭即可。
可今天,他打算更谨慎地进行,因为他要让今晚的演出,达到完美。
只有不被任何人阻挠,他才能在办公楼内部各个角落布置好□□,同时引爆,收获最完美的艺术效果。
光是想象那幅画面,他就兴奋得呼吸微微发紧。
四年了……四年来,他一直等待着这天……
等着土影大野木离开村子这个时机。
天知道这几年,他是怎样熬过来的……
自从父母去世以来,他遭受了无数的冷眼、歧视、排挤、嘲讽、唾骂……这几年来,他活得像落水狗,人人喊打。
同样是土影的徒弟,他的师妹黑土深受村民喜爱,自己却被所有人厌恶,仿佛他是什么瘟疫一样。
他知道的,小小年纪如他却已经看透,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是孤儿。
失去父母的庇护,谁都能来踩他一脚,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唯有释放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如同一只寒毛直竖的野猫,威吓所有人不许近前,保护自己。
然而这自卫的举动,反而加剧了村民们对他的厌恶。
像镜子一样,他厌恶所有人;痛恨导致他父母离开人世的罪魁祸首——土影。
年幼如他,却已经学会了在阴暗的角落中默默舔舐伤口,并暗暗下定决心,终有一天要报仇。
土影大野木离开村子,去往其他国家外交,正是他实行计划的大好机会。
土影办公大楼,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更是土影地位和权力的象征,是所有国民心中的圣地,证明着土之国的荣耀。
毁掉它,就是摧毁他们的骄傲,痛击他们的灵魂。
他要把这里变成废墟,他要听见最悲惨的哀鸣,他要让这些人为他的痛苦赎罪,他要让他们坠入绝望的深渊!!
迪达拉把双手插入腰部两侧的忍具袋。
黑暗之中,掌心的嘴巴大张,贪婪咬下一大口洁白濡湿的黏土。
他抽出手来,低头望着那并在一起的双手——两张嘴争先恐后地咀嚼着黏土,发出美妙的胶质的声音。
片刻之后,两张嘴同时张开,各吐出一团充分濡湿后的黏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