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的筹备简单却用心。我没有邀请过多宾客,只告知了玄清阁与天衍宗的几位亲友。三师兄顾衍收到消息后,立刻带着师门的贺礼赶来,还带来了师父亲手炼制的“同心锁”,说是能稳固道侣间的灵力羁绊;苏皖西也遣人送来贺礼,是一本失传已久的《符箓进阶图谱》,附信上写着“祝君安好,道途顺遂”,字迹坦然无波,满是释然。
我提前几日便摘下院中的桂花,晒干后混着灵蜜酿成香膏,细细涂在清禾的发间,香气萦绕,久久不散;又将流霜剑擦拭得光亮如新,让它悬在老槐树枝桠间,剑身上的冰魄灵韵流转,映得满地桂花都泛着淡淡的莹光。清禾则亲手缝制了两件新衣裳,我的是月白道袍,衣襟绣着缠绕的桂花枝,针脚细密;她的是浅粉襦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走动时会发出轻轻的声响,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
大典当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老槐树下铺着青石板,周围摆满了新鲜的桂花与艾草,灵气与花香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新。顾衍带着几位玄清阁的师兄弟站在一旁,村民们也自发围在远处,脸上满是祝福的笑容。雪球蹲在我脚边,头顶沾着一朵小小的桂花,时不时发出轻柔的呜咽声,像是在为我们庆贺。
我从袖中取出一对早已准备好的云髓玉对佩,玉佩通体莹白,泛着温润的灵光,上面雕刻着缠绕的桂花枝与小小的剑纹,象征着我们彼此牵绊、剑符相依。我走到清禾面前,轻轻为她戴上对佩,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清禾,八十年前,老槐树下初见,你用桂花艾草为我驱邪,用帕子为我擦拭血迹,那一刻,我的心便为你沦陷。后来,我们历经生死别离,十年守护,渡魂重生,携手护脉,走过了太多坎坷。从前我错过了你太多岁月,往后余生,我会陪着你看遍山川湖海,踏遍名山大川,护你岁岁平安,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清禾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笑着抬起手,将另一枚对佩为我戴上,指尖与我的指尖紧紧相扣,力道带着无比的笃定:“阿姊,八十年的等待与坚守,我从未后悔过。从前的苦难也好,遗憾也罢,都已是过往。是你让我明白,真正的道途,是守住心中所爱;是你让我从一个怯懦的小姑娘,成长为能与你并肩作战的伙伴。生生世世,我都要与你相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平淡的岁月,对我而言,也是最珍贵的幸福。”
风轻轻吹过,老槐树叶沙沙作响,漫天桂花飘落,落在我们的发间、衣上,像是天地都在为我们祝福。流霜剑在枝桠间轻轻震颤,发出清脆的剑鸣,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大典庆贺。顾衍与师兄弟们纷纷拱手道贺,村民们也响起了阵阵掌声,欢呼声与桂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我轻轻将清禾拥入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桂花香气,心中满是安稳与幸福。八十年的风雨同舟,八十年的不离不弃,我们终于在这太平盛世里,许下了生生世世的盟约。
这一刻,岁月静好,山河无恙,而我,终于守住了此生唯一的道心,拥有了最圆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