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口猩红的棺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棺身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钉铆崩裂的脆响刺耳惊心。下一秒,一道浅淡得近乎透明的魂影从棺中飘出——是清禾!她依旧穿着初见时那件水绿色的粗布裙,裙摆边缘因魂体虚浮而泛着朦胧的光晕,好些地方已变得残破,鬓边那朵我亲手为她扎的绒花蔫蔫地垂着,褪去了往日的鲜活,却仍是她最珍爱的模样。她的魂体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可面对扑来的万千冤魂虚影,她却没有半分退缩,毅然转过身挡在我身前。我分明看见她魂体剧烈颤抖,拼尽全身魂元才凝聚出一道薄薄的淡金色光盾,光盾边缘还在不停闪烁,随时可能溃散。“阿姊,快走!”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破碎得不成样子,魂体因过度消耗灵气而越发透明,原本清亮的杏眼此刻盛满了焦急与担忧,泪水顺着魂体滑落,触碰到我手背时,化作一缕微凉的灵气,“别为我毁了自己的道途!不值得!”
“不值得?”我心疼欲裂,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心上。清禾的守护与退让,彻底点燃了我心底的怒火与绝望,体内灵力不受控地疯狂暴走,竟硬生生压下了蚀魂瘴的啃噬——经脉被狂暴灵力撕扯得剧痛难忍,冷汗顺着额角滚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牙关被我咬得咯咯作响,嘴里满是血腥味。我双目赤红,握着流霜剑的手青筋暴起,冰蓝色的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怒意直扑而去,一剑精准刺穿了长老的丹田。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被冰魄灵韵冻结,随后碎裂成漫天黑烟消散。可这胜利的快意转瞬即逝,我踉跄着冲到红棺前,指尖颤抖着抚上棺盖,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棺盖,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僵在原地:清禾静静地躺在里面,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唇瓣泛着触目惊心的乌青,再也不会对着我扬起甜甜的笑。她的双手紧紧攥在胸前,掌心是那封被周善堂篡改的信件,泪水早已浸透了纸页,墨迹晕开,那些绝情的字句变得模糊不清,却仍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冰冷的脸颊,指尖却在离她寸许的地方停住,怕惊扰了她,更怕承认这残酷的现实——我终究还是来晚了,没能护住我最想护的人。
邪祟消散的余威尚未散尽,村口的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黑气与血腥。被血影教胁迫了许久的村民们,本该是解脱后的庆幸,可他们看向红棺的眼神里,却淬着愚昧的恶意。几个胆子大些的村民,攥着沾了尘土的衣角,互相壮着胆子围了上来,为首的是村里的老族长,他佝偻着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冷汗,却扯着嗓子喊得震天响:“这妖女不知廉耻!缠着仙师败坏门风还不够,前些日子周老爷的独子上山打猎没回来,定是被她克死的!血影教要献祭她,这是天意!是替天行道!”他身后的村民们纷纷附和,有的缩着脖子小声嘟囔,有的却像找到了宣泄口,指着棺木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向棺中毫无还手之力的清禾,连孩子们都被大人教唆着,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棺木方向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