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龄球室里的白炽灯晃眼,偶尔有人路过,时潭坐在一旁的长铁椅上,静静等着临夏给他贴创口贴,只贴了一个在眉角,他没催促临夏。
窗外的树叶沙沙声捣在耳膜,少女的脸带上了点情窦初开的粉嫩青涩,反倒时潭如坦荡荡的君子,压根没觉得临夏帮他贴创口贴这件事有多暧昧。
他只是见不得女孩子哭,就帮他贴个创口贴,没什么大不了的,丝毫没察觉出临夏对他的那一抹情愫。
段觉在门口站了会,攥紧手里的药袋冷脸离开了。
时潭这时放空下来,才有心情细细思索,如果不是昨夜做了那个艳色过浓的梦,他今天不会拒绝段觉送他去医院的,可他一见到段觉,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可耻的梦境,他接受不了,自己竭力忘却的东西被人不断的勾起回忆,一遍又一遍的在脑中加深。
“时部长,你怎么了?”
一阵甜美的声音将他从那思绪中拉扯出来,他愣了一会,才回问:“没有啊!”他心虚的掩饰自己走神这件事,他伸手摸上脸上的创口贴,手顺着抚上后脑勺,挠了挠头,“谢谢你了,临夏。”
“我,我想请时部长去吃饭。”
临夏憋红了脸说完后就将头低下去了,时潭的身子僵住了,迟来的察觉到了临夏的不对劲,“他以后再来找你,你就打电话给我,我帮你解决他,关于这个别担心。”
临夏惊喜的抬头,没约到一起吃饭,反倒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时潭的电话号码,她抬头,眼眸泛着星光,点头说好。
时潭刚出门走过一段小路时,垃圾桶盖上放着一包散淤止疼的药,他往四周瞄了一圈,没见到什么可疑人员,骂了句:“谁呀?真没素质,连垃圾都不知道塞在垃圾桶里。”
他将那包药当垃圾塞进了垃圾桶。
时潭扯着嘴角吸了口气,疼痛感似绵绵细雨的涌上来,他往校医院去了,开了点消肿止痛的药,找了个石桌坐在那给手肘喷消肿止疼喷雾,他左手力道偏小,根本压不出喷雾,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他一生气将喷雾瓶砸向石桌。
一个颀长的身影挡住了他眼前的光线,像庞然大物般,让时潭的注意力不得不集中起来,时潭抬了下头,霎时如乌龟一样缩回了龟壳,段觉就这样过去坐在了时潭身边紧邻的石椅上,他左手将喷雾瓶抓在手心,摊开右手掌心,不疾不徐的等着时潭伸出他的右手。
“我帮你。”
见时潭那边如静水般死寂,他主动开口说。
时潭架不住疼痛感席卷,一下就侧过身子,将自己的右手臂递上去,在时潭动作的时候,段觉的右手又往时潭那边偏移过去了不少,在抓到时潭手臂时,他对着那片淤青看了下,轻轻地对着那块柔软的皮肤挤压,没一会一股浓郁的药味弥漫在两人中间。
“你怎么在这啊?”
这是时潭第二次问出这话。
他想看看这次段觉会怎么回他,他的视线往段觉那边瞥去,看到了熟悉的袋子,他前不久站在垃圾桶旁边骂的,透过白色塑料袋,里面的药品都是一模一样的包装,时潭心里升腾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垃圾桶那袋药不会是段觉扔的吧?
“给你送药。”
时潭嘟着嘴,享受着段觉的服务,非常满意段觉这次的回答。
“疼吗?下次还逞强吗?”
段觉面无表情的将药抹匀,嘴里说着简短却能激怒时潭的话。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块细腻白皙的皮肤上,压根连个眼神都不给时潭。
时潭哼了声,没说话。
“还有哪?”段觉故意不往他那边看,上好药后就松开了时潭的手臂。
时潭用左手指着自己的的左侧腰腹间,段觉非常自然的就将他的手压上去,这时时潭却扭捏起来,他往后挪了一下。
在段觉困惑的目光中,时潭有没有往前挪,瞥了眼段觉,叮嘱他:“你轻点。”
他将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段觉的手又开始动起来,拉开他的毛衣衣角,时潭熟透的耳朵发烫,可那清凉的喷雾不仅没把那热降下去,在腰腹那片被段觉的手抚上揉搓时,时潭的脸涨反倒得更红,像要与傍晚的火烧云一争高下。
“这力度可以吗?”
时潭听见这话时,忍不住将头瞥过来开,对上了抬眼询问他的段觉,视线交汇时,时潭嗓子里奔腾而出的话顿了一下,才弱气势的控诉:“谁喷药要搓这么仔细的。”
时潭说完这话像是不知羞的含羞草,扯着一张红脸就这样盯着段觉,他坚信自己心里没鬼,更没那个心思,所以坦荡。
“这样药效才好。”
段觉收回视线,垂眸看着那块被他搓红的皮肤上,身子有些发热,他可以确定自己是心里喜欢时潭的,可生理上还没试过,可他在此刻与时潭肌肤相碰时,他确定了。
他对时潭不止是情感上的喜欢,他对时潭更是生理上的喜欢。
时潭感觉被段觉滚烫掌心触碰的那块肌肤发热,热感将痛感盖过,他忍不住催促问:“还没抹好吗?”
段觉哑声回:“好了。”
他妥帖的将时潭的毛衣放下,还贴心的帮时潭整理衣摆。
“段觉,你这么会照顾人,估计谈过不少个吧?要不给我介绍,我喜欢样貌好的,身材好的,最好文静点的……”
时潭念了一大长串自己的择偶标准,期待的看着段觉,段觉的脸色像是晴朗的天空即刻成了密密麻麻的乌云,阴沉着,也缄口不言。
他做不到给时潭介绍对象,他能保持这样已经在极力忍耐了。
可这却是段觉无数次感受到无名无份,爱而不得中最痛苦的一次,一个念头占据在他脑中。
时潭喜欢女生,不喜欢男的。
同时也宣告他无疾而终的暗恋结束。
“怎么不说话,那我走了。”时潭见自己抛出去的话题没人接,起身捏着药就走,他才站起来,左手腕就被段觉塞进了那袋药,时潭的唇瓣动了动,见段觉心情不好,也没了那个打探的心思,接过随口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段觉就一直呆坐在那,直到他父亲的电话响起,段觉才离开。
时潭的活动申请批准很快,后天就出发了,林泽打电话来问他需要带些什么必需品,他可以代劳。
时潭婉拒了,说他自己可以,他该学着照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