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知舟?你怎么回来了?”
“当真是舟舟!”
“沈确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都瞒着不提前告诉我们?”
沈知舟和沈确相视一眼。
有些出乎意料的热情。
她松开挽着沈确的手,浅笑回应:“今天刚回来,借着陈言哥哥生日来看看哥哥姐姐们。”
沈氏夫妇老来得女,沈知舟的年龄在这一圈同辈里实在排不上号,于情于理也该称呼他们一声“哥哥姐姐”。
惊讶过后,众人继续心怀各异地交流着。
北城每年都会有某家小少爷或是大小姐回家,无一例外都是为了联姻。
而沈家自沈确掌权以来,势头越发猛烈。这次沈知舟突然回国。众人心底都有隐隐有了猜测,却也不好妄下定论,只能旁敲侧击地想要套些话。
沈确自是不必说,在暗流涌动的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一清二楚。
只是没想到沈知舟也是个小人精,提到这些就打哈哈糊弄过去。
见她说话也滴水不漏,众人只好歇了套话的心思。
“这都几点了,应家怎么还没过来?”有人不满地抱怨。
随即其他声音半讽半畏道:“你是头一天认识他?只有他不想去的,可没有他去不了的。不过,”话头一转,声音压低,“应作潇和陈言可是总角之交,难道这个面子他也不给?”
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得传进耳中,沈知舟呼吸一滞。喉咙有些发紧,像是被那个名字无形地哽住了。
或许真的是太久太久没有见面了。
现在听到他的名字,都有些记不清他的脸。
手中紧握着的高脚杯被人轻轻一碰,酥麻的余震沿着杯壁缓缓传到指尖。
沈知舟抬头,撞进沈确促狭的笑里。
“害怕了?”
“没有。”
/
厅门再次开启,潮气与一道清峻身影一同侵入。
男人身形挺拔,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细框眼镜,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身上的浅灰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隐隐显出里面精致的锁骨线条。
清禁,淡欲,又带了点不受拘束的散漫矜傲。
不像是来参加宴会,倒像是刚谈完并购案合作在回家路上顺道赶来祝福的。
满场喧嚣在他步入那刻自动降调。
众人屏息凝气,看着应作潇慵懒地走向陈言。
面对着众人的目光,他顺手从旁边的托盘取过一杯红酒,微微上抬,声线低哑:“来迟了。”说罢一饮而尽。
随后指尖一动,杯口向下示意。
桀骜又潇洒。
一时间大厅落针可闻,摸不清这个动作是不满还是示威。
陈言见状轻咳一声,“来了就好,大家继续吧。”
不好拂了主家的面子,众人强行收回目光,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只是这次都默契地不再提应作潇。
“贺礼我收到了,你是第一个送的。”
应作潇手指轻叩杯壁,语气平淡:“收到就好。”
陈言默了默,纠结地开口:“知舟,她今天也来了。”
轻慢的敲击声瞬停,应作潇抬眼看他。
陈言压低声音:“刚去茶宴室,和沈确哥一起见老爷子了。”
应作潇喉间轻嗯,放下杯子,顿了顿,“我也很久没见陈爷爷了,现在去看看他。”
茶宴室距离正厅不远,室内浮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沈知舟正坐在陈老先生身侧说笑。
陈老先生只有陈言这一个孙子,小时候沈知舟经常跟着她爷爷一起过来下棋。
一来二去,也就把沈知舟当作亲孙女看待。
他也想撮合过陈言和沈知舟,奈何两人都没那个意思,况且后面又出了那档子事,他也无心再提。
“爷爷……陈爷爷?”沈知舟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陈老先生回过神,眼底闪过一抹疼惜,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正要开口,却被绕过屏风的陈言打断,他语调上扬,十足的欢快。
“爷爷,你看谁来啦。”
沈知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猝然回头正看清来人的模样。
男人下颌线利落分明,薄唇微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衬得周身气场越发冷淡疏离。
视线撞进寒潭般的眼底,让人深坠其中,难以挣脱分毫。
瞬发之际,沈确从一旁上前,不动声色地隔断了二人的目光。
应作潇目光转到他身上,又很快收回视线,对着陈老先生问好:“爷爷近来身体如何?”
老先生笑得合不拢嘴:“都好都好,你们难得一起来看我,我当然好。”
听到这话,他薄淡的唇勾出一点弧度,算是回应了。
平移目光,应作潇冲着沈确微微颔首,“沈大哥。”
不等沈确回应,就先一步侧头看向沈知舟,淡笑道:“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几年没见的知舟妹妹都回来了。”
明明是在笑,可他声线淡漠的让人分辨不出喜怒。
沈知舟紧握的手松了松,站起身对上他幽深的眸子心下一紧,“好久不见。”
应作潇没什么反应,只是稍抬眉骨,对上她清凌凌的眼睛,散漫道:“怎么不叫哥哥了?”
众人:……?
沈确眼神冷了下来,“应家不是刚接来一位妹妹么?怎么,应公子看不上?”
这话来得太突然,连沈知舟都还没反应过来。
当面把阴私戳破,几乎是在明晃晃打应作潇的脸。
那人低笑一声,撩起眼皮看向沈确,“沈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多年未见叙叙旧,怎么还动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