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段灼一手掂着锅,另一只手拿着一次性浴巾擦着头发。
他是寸头,发根浓密,沾上水像是在脸部周围开了柔焦,削弱了几分硬朗。
段灼回答道:“我没带衣服。”
刚刚光顾着给他拿行李,忘了把自己的东西拎上来。
等他脱光衣服,沾上水才想起来。
段灼把锅放回灶上,见时朗还盯着自己看,说道:“我刚刚见洗手台上有一次性浴巾,就顺手拿了条,不介意吧?”
时朗干笑两声:“哈哈,不介意。你随便用。”
他家什么都不多,就是一次性的东西多,浴巾、毛巾、内裤…
等等,他没带衣服,那内裤岂不是也没有换?
时朗不自觉低头往他下身瞥了眼,还是白天的那条裤子,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洗手台下面还有一次性内裤,你需不需要?”
段灼擦头发的手停住。
时朗问完就挪开了目光,拿起锅转身去接水,装作一副很忙碌的样子,左擦擦右摸摸。
“喔。”
段灼没打算放过他:“不知道码数合不合适?”
时朗机械应答:“是均码的。”
“好。”
时朗盯着水龙头,心思浮动,恍惚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他抬头看去,段灼已经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时朗接好水,把汤锅放在灶上,盖上盖子,打火,接下来就是等待水开。
外面传来拧把手的声音,段灼从洗手间出来了,脚步声渐近,他朝厨房走来。
刚刚才降温的耳朵又有燃烧起来的趋势。
时朗眼观鼻鼻观心,转身离开了厨房,走进了右斜前方的次卧,和从左边洗手间出来的段灼直接错开。
段灼见他出来,也没停脚,还是进了厨房,给他看火。
时朗很快出来,手里抱着两件衣服,卫衣和牛仔裤,和他身上穿的款式差不多。
“给你找了件衣服。”时朗递过去:“光着身子容易着凉。”
段灼笑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于是,他今晚第三次回到洗手间。
时朗的洗手间很空,各种意义上的空。
洗手台和马桶上什么东西都没放,沐浴间的地上摆着两个瓶子,一瓶是洗发水,一瓶是沐浴露。
他没关门,快速脱掉裤子,换上了时朗给他的衣服。
直筒宽松的牛仔裤被他穿成了紧身裤,对着镜子犹豫半晌,还是脱了下来,换回自己的裤子。
时朗端着一锅面走出来,见他还是穿着自己的裤子,问道:“裤子不合适?”
段灼点头:“有点小。”
“那我再找找。”
他放下锅,转身又要往次卧走去。
段灼连忙制止:“不用了,就穿我自己的。”
“好吧。”时朗指着刚煮好的泡面,问道:“吃不?”
“好。”
时朗从橱柜里给他拿了一副碗筷,两人面对面坐下。
忙活一天,两个人都饿狠了,房间里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一碗面下肚,总算缓过劲来。
好久没摄入过碳水,时朗吃完就有点晕晕乎乎想睡觉。
段灼见状:“我来洗碗,去睡吧。”
“好。”
翌日。
醒来已经近十一点,今天没有工作,时朗不着急起床,在床上赖了十分钟后才想起来客厅还有个大活人在等他。
时朗推开门走出去,被子整齐叠放在沙发上,餐桌上还放着一个饭盒。
时朗在原地站了几秒钟,静心聆听一瞬,整间屋子都没有声音。
他应该是走了。
桌角粘着一张便签。
“我先回家了,记得吃早餐。段灼。”
时朗捏着便签又读了一遍,他的字很好看,像是专门练过似的,完全不像海外华人的中文水准。
时朗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总感觉字体有点眼熟。
估计是练了什么名家的字帖吧。
时朗放下便签打开盒子。
早餐健康且营养,一个三明治,一个鸡蛋,一盒牛奶。
时朗洗漱完毕,三两口就把桌上的早餐解决完毕。
吃完饭,时朗窝在沙发上看剧本。
他这几年高产似母猪,但质量都比较堪忧。乱七八糟的戏接的太多对他的荧幕形象没什么帮助,很多大制作也不愿意用他这种杂食的演员。
现在递到手里的本子,质量一言难尽,有些逻辑不通顺,有些就只给了个开头,完全不知道后文如何。
时朗只能矮子里面挑将军,尽量接几个还看得下去的。
看了几本,都不是特别特别满意。
时朗放下剧本,打开电视机,遥控器拿在手里,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才挑了部老电影。
电影刚开了个头,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嗡嗡直震。
他看了眼屏幕,是他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