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室内,蓝光稳定地明明灭灭。
药研坐在阵眼旁记录数据。长谷部守在门口,每隔一刻钟扫视室内。国重靠在对侧门框,眼睛半闭,呼吸轻缓。
窗外积雪很厚。天色暗得像傍晚,其实刚过申时。
“两个时辰了。”长谷部看刻漏。
“嗯。”药研没抬头,“灵基在回升。严胜从81%回到84%,缘一保持在90%以上。”
“好事?”
“算是适应了。但严胜的情绪波动变频繁了。”
长谷部转身看严胜。修行服前襟湿了一片,眉头紧锁。虚哭神去横在身前,刀鞘纹路明暗不定。
“刀的反应?”
“和严胜完全同步。刀魂介入很深,我没料到。”
“危险吗?”
“风险大了,可能效果也更好。”
窗外风雪声变大。结界蓝光波动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
严胜身体猛地绷紧。
喉咙里发出闷哼,额角现出青筋。虚哭神去刀鞘炸开刺目紫光。
“灵基在降!76%——73%——还在掉!”
长谷部跨到屏障前:“打断吗?”
“再等等!缘一有反应!”
屏障另一侧,缘一呼吸变急,手突然握紧。浅金光晕剧烈晃动,但他表情依然专注。
“缘一在回应?”
“不清楚。但严胜的震荡幅度在减小,稳定度停在69%。”
长谷部盯着严胜。修行服被汗浸透。严胜头微低,嘴唇无声开合,像在争论什么。
虚哭神去刀鞘的光收拢,但纹路流转加速。
缘一那边的光晕向屏障蔓延,碰到表面漾开波纹。
“灵基在尝试跨屏障共鸣?这不应该……”
严胜身体又是一震。
他睁开眼睛。
瞳孔没有焦点,空茫望着前方。
嘴唇发出嘶哑的声音:“……地……藏……”
只两个字。眼睛重新闭上,身体剧烈颤抖。
虚哭神去刀鞘纹路暗了一瞬,重新亮起时染上深蓝。
药研猛地站起:“检测到第三股灵基波动!不是严胜,不是缘一——”
“是什么?”
“波长陌生,强度很高,在快速减弱,像是残响。”
严胜那边急转直下。
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动,呼吸破碎急促。虚哭神去刀鞘的光彻底乱了,暗紫、深蓝、紫褐色交替闪现。
“灵基跌破60%!58%——55%——必须打断!”
“怎么打断?”
“强行断开链接,30%风险会造成永久损伤。”
“还有别的方法吗?”
药研看向缘一。少年眉头皱起,嘴唇抿紧。
控制器上,缘一的灵基稳定度从92%开始下降:88%——85%。严胜的下降速度变慢。
“他在分担?”
“是共鸣。他们在共享负担。”
缘一身体也绷紧了。呼吸变急,额角渗出汗珠,但表情依然专注。
严胜的抽动渐渐平息。虚哭神去的光稳定下来,暗紫色重新主导,但那抹深蓝像烙印般嵌在纹路里。
“稳住了。严胜55%,缘一82%。”
长谷部沉默很久:“第三股波动到底是什么?”
药研调取记录:“可能是地藏行平的灵基残响。”
“严胜念了‘地藏’。大将的情报说,他的灵基应该彻底崩坏了。但如果还有残响留下……”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还没完全消失。也意味着严胜和他的共鸣比我们想的深。”
窗外风雪渐小。
修行室内蓝光重新稳定。两人的呼吸慢慢平缓。
但痕迹留下了:严胜前襟的汗没干,刀鞘上深蓝纹路顽固存在。缘一眉头微蹙。
药研重新记录数据。长谷部走回门口。
国重睁开眼睛:“刚才……是意外吗?”
“不知道。也可能是必经的一环。”
“主公知道吗?”
“大将只说,这场修行会让他们看到必须看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窗外天色又暗了一分。
药研合上本子,取出药丸放在手边。
“还要多久?”
“不知道。刚才的震荡可能是个转折。”
修行室内蓝光明灭。这一次,光里似乎多了别的东西,像某种见证。
窗外又下雪了。
修行室里只有结界运转声,和两颗以相同频率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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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暗下时,门被推开。
审神者走进来,肩上沾着雪。
“大将。两个时辰前有剧烈波动,严胜灵基曾跌破60%,缘一主动分担,现在——”
“我知道。我在隔壁看着。”
药研愣了一下。
审神者坐下:“第三股灵基波动,地藏行平的残响。还有虚哭神去的异常反应。”
他看严胜。修行服完全湿透。虚哭神去刀鞘上,深蓝像渗进紫玉的墨迹。
“比我预想的早。我以为至少要等到第三次推演才会触发。”
“第三次推演?”
审神者没回答:“数据记全了?”
“记全了。需要分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