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过他了。”言少池打断她,声音低下去,每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我去过杨府,当面问他要个交代。”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仿佛在吞咽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这事……他不认……”
那些难听的话,他不敢说。
言书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变得惨白。她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哥哥,眼神空茫茫的。
言少池别开脸,不敢看她那样子,哑着嗓子说:“浅浅,别想了。以后……哥哥养你。哥哥养你一辈子。”
“不……”言书浅像是被这句话烫醒了,猛地摇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不可能!你骗我!他不会这么说的!他明明说过……他明明……”
言少池提高了声音,胸口剧烈起伏,“我早告诉过你!他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我!到此为止吧!”
“我不信!”言书浅哭着喊出来,声音支离破碎,“我不信……哥哥,你一定是听错了!你再去问一次,他不是那个意思!”
“浅浅!”言少池厉声喝止她,额角青筋隐现,“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言书浅被他吼得一抖,泪水流得更凶。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忽然转身就往门外冲:“我自己去问他!我自己去问清楚!”
言少池猛地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住。他又急又痛,声音都在发颤:“你疯了?!你还嫌不够吗?放过你自己吧!给自己……留点颜面!”
言书浅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了。
她慢慢地、一点点地转回身,脸上泪水纵横,眼睛却睁得很大,直直地看着言少池。
言少池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浅浅,听哥哥的话,以后……别再去找他了。算哥哥……求你了,行吗?”
言书浅被他搂着,身体僵硬,没了声音。只有“颜面”那两个字,在耳边嗡嗡作响,一遍遍敲打着她。
她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不堪。
一股冰冷的、带着腥气的羞耻感,猛地从心底窜上来,瞬间淹没了她。她在哥哥怀里,控制不住地发抖,越抖越厉害。
言少池还在她耳边低声说什么,可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那两个字无休止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言少池松开了她,将她送回了闺房,又嘱咐了晴儿几句,才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言书浅还呆呆地站在屋子中央。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外面再没一点动静,她才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顺着床柱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上。
没有嚎啕,没有呜咽。
眼泪就那么安静地、大颗大颗地从她空洞的眼睛里滚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一滴,又一滴,无声地砸在裙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微微耸动,却连抽泣声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