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日硬是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小姐,老这么闷在屋里不行,人都要闷坏了。咱们出去走走,散散心,好不好?”
言书浅被她拽着,昏昏沉沉地起身。出去走走?散心?她心里偷偷地想,能不能……走到杨府附近去“散散心”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知道他在里面,或许……或许也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终究还是被晴儿半劝半拉地带出了门。
可她不知道,自己就像一只早已被猎人盯紧的猎物。才刚踏出言府大门不久,她出门的消息,就被向北手下的眼线报了上去。
杨天域得到消息时,正在书房看着一张京都舆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等了她这么多天,终于……肯出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这些日子,他可不是干等着。一套为她“量身定制”的戏码,早已安排妥当。
他抬眼,只说两个字:“动手。”
杨天域一声令下,言书浅刚出门拐了个弯,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她下意识转身,还没看清来人,眼前猛地一黑——一个麻袋当头罩下!紧接着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上了马背,脸朝下横趴在鞍前。
“小姐——!”晴儿的惊叫声撕心裂肺。她眼睁睁看着小姐被套进麻袋,掳上马背,那马一声嘶鸣,载着人眨眼间就冲出了街口。
晴儿疯了似的追着马跑,一边跑一边哭喊:“救命啊!抢人了!快救救我家小姐!”
街上的行人全被这光天化日下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晴儿哪里追得上快马,只能绝望地哭叫。附近巡街的兵丁听到动静,立刻呼喝着追了上去。
那几个巡捕追过一条街,正要招呼同僚围堵,几匹更加高大神骏的马匹却突然横插过来,拦住了去路。马上的骑士身着金吾卫特有的甲胄,为首一人冷声道:“此事金吾卫接管了,闲杂人等一律退开,不得插手!”
金吾卫发了话,那几个巡捕面面相觑,不敢再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劫人的马和金吾卫的人马一前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麻袋里的言书浅早就吓坏了。她不停地挣扎、哭喊,可嘴被粗糙的布料堵着,声音闷在袋子里,外面只能听到模糊的呜咽。马跑得飞快,颠得她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根本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速似乎慢了下来,周围也安静了些,像是到了城外。就在这时,后面传来追赶的呼喝声:“大胆狂徒!光天化日竟敢在京城劫掠!”
紧接着是一阵兵刃碰撞和打斗的声响,短促而激烈。言书浅感觉身下的马被勒停,然后自己被人从马背上拎了下来,双脚总算沾了地。罩在头上的麻袋也被猛地扯开。
刺眼的光线让她眯了眯眼,惊魂未定地站稳,这才看清——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歹徒”,此刻正被反扭着手臂按在地上。而制住他的人,竟然是……向北!杨天域身边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随从!
言书浅一愣,顺着向北的身影茫然抬头。
只见一旁的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一个人。玄色劲装,墨色大氅,面容冷峻,不是杨天域是谁?!
杨天域的目光落在她狼狈不堪、泪痕未干的小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意外”与“关切”,开口道:“是你?”
这时,旁边的金吾卫兵士已经厉声喝问那被按住的歹徒:“混账东西!官家小姐你也敢劫?吃了熊心豹子胆!”
那“歹徒”吓得浑身哆嗦,连声求饶:“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小的……小的抓错人了啊!小的要抓的是西街米行老板的闺女,那老板欠了赌债不还,小的就是想吓唬吓唬他……真不知道这是官家小姐啊!冤枉啊!”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不管有没有人信,很快就被几个金吾卫兵士粗暴地拖了下去,声音渐渐远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闹剧,就此收场。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