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言书浅如约而至。她披着一件浅粉色的披风，走在护国寺寂静的庭院里，身影几乎要融进身后那片灼灼的桃花林。

杨天域仍站在那处可以俯瞰整个后院的楼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来。今日这身打扮，衬得她人比花娇。只是在他眼里，这依然只是一只可供赏玩，也可随手拨弄的猫儿。

他转身下了楼台，来到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正好迎上走来的她。

四目相对。

言书浅的脚步细微地顿了一下，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向后缩了半步。

杨天域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细微的退缩。他看向她的眼睛——之前总是羞涩欢喜的眸子，今日有些不同。

里面依然有期盼，但似乎……还多了一层审视，惶惑与疏离。

她知道了？知道那桩旧事了？

这个念头在杨天域脑中一闪而过。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维持着那副淡然中带着几分专注的神情，甚至语气比平日更温和了些，向前迎了一步：

“来了。等你许久了。”

言书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只轻声应了句：“嗯。”

杨天域侧身，做出一个请她先行的手势。言书浅没再看他，抬步朝那片开得正盛的桃林深处走去。

粉白的云霞近在眼前，风过时落英缤纷，美得不似人间。可她现在心乱如麻，再好的景致，也只是白白辜负了这一片春色。

杨天域跟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将想跟上来的晴儿隔在了几步之外。

他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言书浅听清：“这几日的桃花，是今年开得最好的时候。”

言书浅闻言，只是稍稍抬了抬头，目光掠过枝头繁花，又很快垂下，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杨天域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侧脸上。言书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微微蜷起。

杨天域似乎对她的局促毫不在意，甚至……像是有意为之。

靠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今日……比这满林的桃花，还要好看。”

言书浅被他这句直白的话说得耳根一热，慌忙瞟了一眼旁边的晴儿，觉得她杵在这里着实不合适，便低声吩咐：“晴儿，你……先出去等我吧。”

晴儿满脸不放心：“小姐……”

言书浅对她微微蹙眉，使了个眼色。晴儿只得把话咽回去，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桃林。

杨天域将这主仆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掠过一丝轻笑。

待晴儿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四周只剩落英与寂静。言书浅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问道：“杨将军……是刚从北疆回京不久吧？”

杨天域侧目看她：“是，怎么忽然问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