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叨了两句“: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屋漏偏逢连夜雨。咱们这是马车坏了偏又遇上雨。”
说完苦着脸转回头,对车内的言书浅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言书浅掀开车帘往外看,细雨迷蒙,一片寂静,她心里真的慌了——眼看天色不早了,若真困在这荒郊野外过夜,光是着就让她脊背发凉。
她回头瞥见车厢角落放着的一把油纸伞,像是抓住根稻草:“要不……咱们走回去吧?”
“小姐,您说什么呢?”晴儿睁大了眼,“下着雨,路还远着呢!您这身子,怎么走得回去?”
言书浅咬着唇:“那怎么办?总不能……咱们两个姑娘家,真在这车里过一夜吧?”
“走回去半路天就黑了,野地里更吓人,”晴儿声音发颤,“还不如就在马车里将就一晚……”
言书浅脸上血色褪了几分,“这地方……我不要在这儿过夜。”她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车夫搓着手,试探道:“小姐,要不……我跑回城里找人?脚程快的话,半夜前能带人回来修车……”
“你走了,就剩我们两个在这儿?”言书浅摇摇头,手指攥紧了袖口,“那……那我们更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主仆二人对望着,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惶然无措。
就在这彷徨无措的当口,后方官道上,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碾过湿路的声响,由远及近。
车里的两人掀开帘子一角向后张望。只见一辆马车正驶来,车旁还有三四骑随从,在蒙蒙雨雾中轮廓渐渐清晰。
言书浅看了一眼,心里更添忐忑——不知来者何人。
她不敢多看,急忙放下帘子,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那队车马行至近前停下。一个随从模样的男子策马上前几步,扬声问道:“前面的车怎么了?能挪挪道吗?”
车夫苦着脸,哈着腰回答:“军爷,实在对不住,车轴断了,动不了啊……”
后面那辆马车的帘门,此时被一只手微微掀开一道缝。车内的杨天域目光直直望向前方那辆歪斜的马车。
撑伞候在车旁的向北,轻微朝他点了点头。
杨天域嘴角上扬了些,向北办事,果然利落。也只是在刚才马车停在师娘的别苑墙外时,车夫进别苑喝口水的当口,他就潜过去弄坏了马车的承轴,简单到随意。
杨天域早已等候多时。一路尾随,耐心蛰伏,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放下车帘,整了整衣袖,从容地下了马车。向北立刻举伞跟上。
杨天域走到言家马车旁,看了眼焦急无措的车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车子坏了,便拦在路中。后车如何通行?”
车夫被他周身的气度所慑,更是慌得说不出囫囵话:“这……大人,小人实在……”
车厢内,言书浅听得外面对话,知道是自己这边理亏,拦了人家的路。无法再躲着,只得深吸一口气,对晴儿示意。
晴儿掀开了帘门。
言书浅探出身,正要开口致歉解释,目光却一下子撞上了车旁负手而立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