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平息后,医疗点在伊恩小队冷峻的警戒下,勉强恢复了秩序,但气氛依旧压抑。
艾琳坐在临时搬来的箱子上,脸颊红肿,火辣辣的疼痛感还未消散,但更让她难受的是那份委屈和后怕——她明明是来帮助他们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她倔强地仰着头,不想让它们掉下来。
亚伦·温切斯特这才如梦初醒,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眼镜和凌乱的衣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和一丝尴尬。
他走到艾琳身边,试图展现他的关怀:“艾琳医生,你……你还好吗?真是……太野蛮了!完全不可理喻!你……你受委屈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艾琳的肩膀以示安慰,但动作有些僵硬,“作为医生,我们必须保持专业和克制,不能被这种……这种低级的暴力行为影响情绪。我建议你……”
然而,他的安慰苍白无力,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艾琳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和巨大的委屈让她根本听不进这些空洞的言论,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扭过头,避开了亚伦试图安慰的手,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亚伦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更加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那些在伦敦沙龙里无往不利的优雅辞令和安慰技巧,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和……虚伪。
就在这时,一个用干净纱布临时包裹好的简易冰袋递到了她面前。
艾琳抬起泪眼,看到伊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有点拽的样子。
“喏,敷一下,能消肿。”他的语气很平常,仿佛只是递给她一件普通的工具。
艾琳愣愣地接过冰袋,冰凉的温度贴在滚烫刺痛的脸颊上,带来一丝真实的舒缓。
然后,她听到伊恩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戏谑的调调,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看来,下次我得在你脸上贴个标签,写上‘易燃易爆,专业医生,请勿击打’。”他甚至还故作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行了,别哭了。再哭,百货公司小姐就要破相了,以后还怎么靠脸……呃……靠医术吃饭?”
这算什么安慰?!艾琳被他这极度欠揍又极度“伊恩式”的玩笑弄得哭笑不得!刚刚还汹涌的委屈,被他这句“靠脸吃饭”的浑话硬生生给噎了回去!她含着泪,又气又笑地抬起头,瞪着他:“你……你才靠脸吃饭!”
看到她终于不再掉眼泪,甚至还回怼了一句,伊恩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耸耸肩:“我?我靠的是实力,医生。”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亚伦,语气带着点嘲讽,“不像某些人,靠嘴皮子和‘规程’吃饭,关键时候屁用没有。”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去处理后续的警戒事宜,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带走了一部分压抑的气氛。
有时候,治愈委屈的,不是一篇道理正确的演讲稿,而是一个及时的冰袋,和一句能让你笑出来的、气死人的玩笑。
——————
回程的车里,气氛比去时更加沉闷。引擎低吼,卷起的黄沙拍打着车窗。艾琳坐在后座,脸颊上敷着那个简易冰袋,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但心里的委屈和难堪并未完全消散。她闭着眼睛,靠着车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亚伦·温切斯特坐在副驾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试图维持着优雅的坐姿,但眼神有些飘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突和无力感中恢复过来。他几次想开口对艾琳说点什么,也许是道歉,也许是解释,但透过后视镜看到艾琳闭目养神、以及旁边驾驶座上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的金发男人,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伊恩·米切尔紧握着方向盘。他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前方单调的荒漠,目光锐利,但眼底深处翻涌的,却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怒火,并非完全针对那个打人的男子,更不是针对那些愚昧的村民。
这怒火,几乎全部烧向了身边这个看似优雅得体、实则毫无用处的英国医生——亚伦·温切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