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潘军士,”莎拉迫不及待地开启话题,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兴奋地说,“我们刚刚还在讨论呢,你真的长得太……太精致了!像电影明星!”
阿塔潘显然被这直白的赞美弄得有些局促,脸更红了,连忙摆手,用流利的英语谦逊地回答:“您过奖了,我只是很普通。在这里,各位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人。”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求认同似的看向艾琳。
艾琳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没多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是友好的。
这一切都被看似专心吃饭的伊恩用余光尽收眼底。他觉得嘴里本来就没味的烤肉,此刻嚼起来更像木屑了。尤其是看到艾琳对那小子微笑,而那个泰国小白脸还一脸纯良地看回来时,他心里的醋坛子又被打翻了一个。
乔什看着伊恩那副“我很不爽但我要装作不在乎”的别扭样子,简直乐不可支。他故意用能让全桌人都听到的音量自言自语:“唉,看来以后食堂的安保等级得提高了,得防着点某些‘甜蜜炸弹’造成不必要的……注意力涣散和内部矛盾啊。”
阿塔潘没太听懂乔什的弦外之音,只是困惑地眨了眨他漂亮的眼睛。莎拉则毫不客气地拍了乔什一下:“乔什!别胡说!”
艾琳无奈地扶额,觉得这顿饭是没法安静吃了。
阿塔潘刚坐下没两分钟,就有一位路过的联合国女文员停下来,热情地打招呼:“嗨,阿塔潘军士!今天上午的翻译工作辛苦了!你穿便装看起来更帅了!”
阿塔潘连忙放下叉子,站起身,礼貌地回应:“谢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
那女文员离开后,没一会儿,又有一位护士小姐特意绕过来,假装要问阿塔潘关于维和部队医疗联络的事情,但问完问题后却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才笑着离开。
乔什看得眼睛都直了,用叉子敲着餐盘,语气夸张地哀叹:“哇!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是什么待遇!咱们在食堂吃了这么久的饭,除了打饭的大妈嫌我们吃得太多,哪有姑娘主动过来打招呼!人比人气死人啊!头儿,我觉得咱们以后出任务,得把阿塔潘军士借调过来当注意力诱饵,保证敌方狙击手都分神!”
迈克冷静地切着食物,头也不抬地说:“数据显示,外形优势在非战斗情境下确实能显著提高社交互动频率和他人主动提供帮助的意愿。建议你下次去领装备时,尝试微笑并整理仪容,也许能减少后勤官故意少给你一盒子弹的概率。”
“得了吧!”乔什摸摸自己胡子拉碴的脸,“我笑成这样,后勤官估计以为我要抢劫,直接叫警卫了。”
阿塔潘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他转向艾琳,用中文问道:“李医生,今天的食物……嗯,好像和昨天一样?” 他努力找着话题,中文发音清晰,虽然用词简单,但听起来很舒服。
艾琳笑着点点头,也用中文回答:“是的,几乎每天都是这些。不过今天的水果罐头好像换成了梨子口味。”
“梨子?我喜欢梨子。”阿塔潘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懊恼,“啊,可惜我已经拿了桃子味的。”
两人用中文交谈,虽然内容普通,但那种旁若无人的氛围和流畅的语言交流,让莎拉羡慕不已:“天哪,阿塔潘,你的中文说得太好了!你还会其他语言对吗?你简直是语言天才!”
阿塔潘谦虚地摇摇头,切换回英语:“只会一些基本的。英语、泰语、一点中文、一点俄语,还有一点当地方言。工作需要而已。”
“听听!只会一些!”乔什对着伊恩挤眉弄眼,“头儿,咱俩加起来会几种语言?英语,嗯……骂人的西班牙语算吗?还有……嗯,手势语?”
伊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只是闷头吃东西,但盘子里的食物似乎没见少。他听着艾琳和阿塔潘用他听不懂的中文聊天,看着那小子被各路女性“关怀”,再听着乔什和迈克一唱一和地长他人志气,心里的不爽已经累积到了临界点。
当艾琳被阿塔潘某个关于语言学习的小趣事逗得抿嘴轻笑时,伊恩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刀叉,金属与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全桌人都看向他。
伊恩不看别人,只盯着艾琳,蓝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语气却故意装得很严肃:“医生,我不得不提醒你。根据绿区非正式安全条例第……呃,乔什,第几条来着?”
乔什愣了一下,立刻心领神会,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好像是……第不知道多少条,禁止在公共用餐区域使用非通用语言进行长时间密谈,以免造成情报泄露风险或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尤其当一方为外军人员时。”
“听到了?”伊恩冲着艾琳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为了安全起见,请切换回通用频道。或者……”他故意拉长语调,目光扫过阿塔潘,“这位军士的中文学习课程,可能需要申请一个特别许可,并确保有合格的安全人员(比如我)在场监督。”
艾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伊恩那副“我就是找茬你能拿我怎样”的幼稚表情,又看看一脸无辜和茫然的阿塔潘,再听听乔什那套现编的“条例”,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直冲头顶。
“伊恩·米切尔!”艾琳瞪着他,声音因为忍笑而有些颤抖,“你……你简直……荒谬!”
“荒谬?”伊恩挑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叫防患于未然。谁知道你们聊的梨子和桃子是不是某种新型暗号?”
“你!”艾琳被他这强词夺理的话噎得一时语塞,最终忍不住,扶着额头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直抖。
乔什已经憋笑憋得脸通红,趴在桌子上捶桌。迈克摇了摇头,继续吃他的饭,仿佛对这场闹剧早已见怪不怪。莎拉则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同情地拍了拍阿塔潘的肩膀,小声说:“别介意,他们经常这样……呃,活跃气氛。”
阿塔潘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出伊恩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艾琳说:“李医生,那我……我先不打扰了。你们慢用。” 说完,他便端起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礼貌地点头示意后,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阿塔潘“落荒而逃”的背影,伊恩心里的那点不爽终于散去了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重新拿起刀叉,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
艾琳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伊恩那副样子,无奈地摇头:“你真是……没救了。”
“没救了?”伊恩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挑衅和笑意,“那也得看是为了谁。”
艾琳脸一热,别开视线,不再理他。
食堂里依旧喧嚣,而这一角的故事,似乎永远围绕着某个东方医生和她的“专属麻烦”展开,并且,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一类充满火药味和笑料的日常,还将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