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散发着浓郁、奇异香气的香料摊前,艾琳被五颜六色的粉末吸引,忍不住凑近想闻闻。
“嘿!医生!”伊恩的声音带着警告响起,同时,一只大手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过于靠近那些敞开的香料罐,“离远点!这玩意儿浓度太高,吸进去能让你打喷嚏打到明天!而且,”他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谁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万一是某种……嗯……特殊的当地草药,让你产生幻觉,以为我是骑着白马的王子怎么办?”
艾琳被他逗得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听话地退后了一步。
伊恩则上前一步,挡在她和那浓烈到呛人的香料粉尘之间,皱着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表情嫌弃得像在闻生化武器。
阳光越来越烈,集市里更加闷热。艾琳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裹着头巾更是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她在一个卖冰镇果汁的小摊前停下脚步,看着摊主从一个大桶里舀出颜色可疑的红色液体,眼神里带着渴望又有些犹豫。
“想喝?”伊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艾琳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地看着那颜色过于鲜艳的果汁:“这个……干净吗?”
伊恩没说话,直接走到摊主面前,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快速交流了几句,语气带着点命令式的询问。
摊主被他那身气势和锐利的眼神镇住,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着什么。
伊恩这才转过头,对艾琳说:“他保证水是烧开过的,糖浆是今天新熬的,桶也是干净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建议你只喝三分之一,剩下的给我。万一你喝出问题,我这个‘保镖’还得负责把你扛回去,太麻烦。”
虽然依旧是嫌弃的语气,但艾琳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心。她笑着点点头,买了一杯。
伊恩果然只让她喝了几口解解馋,就把剩下的“没收”了,自己皱着眉头灌了下去,还评价了一句:“甜得发齁,跟乔什的废话一个味儿。”
艾琳看着他被甜得龇牙咧嘴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裹在头巾下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喧闹的集市,混乱的环境,刺鼻的气味……似乎都因为身边这个嘴硬心软、时刻将她护在羽翼下的男人,而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路过一个织物店,艾琳一眼就被其中一块中等大小的毯子吸引了。它图案对称,编织紧密,触手温厚柔软,带着羊毛特有的、淡淡的膻味和阳光晒过的气息。
“这个……多少钱?”艾琳指着那块毯子,用简单的英语夹杂着手势询问。
老者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比划了一个数字,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缓慢地说:“好毯子……暖和……很多年……手工……” 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手工艺人的骄傲。
艾琳虽然喜欢,但老板比划着报那个价格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试着还价,但看着老板诚恳的样子,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就在这时,伊恩上前一步,站到了摊位前。他高大的身影和冷峻的气质让老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伊恩没有看艾琳,直接指着那块毯子,用他那有限的、带着明显军事口音的阿拉伯语,夹杂着几个英语单词,开始和老者交流。
他的阿拉伯语磕磕绊绊,语法混乱,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和锐利的眼神却极具威慑力。老者显然被他唬住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似乎在解释成本。
伊恩皱着眉,似乎只听懂了几个词,但他依旧板着脸,再次报出一个更低的价格,语气斩钉截铁:“这个价!行就行,不行我们立刻走!” 他作势真的要去拉艾琳的胳膊。
老者看着伊恩那副“一言不合就掀摊子”的架势,又看看旁边一脸无辜(其实是被伊恩这简单粗暴的砍价方式惊到了)的艾琳,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同意了伊恩最后报出的一个相当合理的价格。
艾琳惊喜地付了钱。老者一边小心翼翼地卷起毯子,用旧报纸包好递给艾琳,一边笑容满面地对着他们说出了一连串阿拉伯语的祝福,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逡巡,最后还双手合十,做了个祝愿的手势。大意是:“感谢惠顾,真主保佑你们夫妻恩爱和睦,早生贵子。”
艾琳抱着温软的毯子,好奇地问伊恩:“他说什么?是在感谢我们吗?”
伊恩正接过毯子,替艾琳拿着(理由是“你抱着这玩意儿走路像只笨企鹅,容易绊倒”)。听到艾琳的问话,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冰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迅速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生硬、仿佛在背诵军事条例的语气,飞快地、一本正经地瞎编道:
“哦,他说……嗯……他说这毯子质量很好,晚上盖着睡觉能防骆驼叫。”
“防骆驼叫?”艾琳瞪大了眼睛,裹在头巾下的脸上写满了惊奇和不解,“毯子……还能防骆驼叫?这是什么原理?”
伊恩被她那副天真求知的表情看得更加不自在,他胡乱地点点头,语气更加敷衍:“嗯……大概……是某种古老的……隔音魔法?或者羊毛能吸收声波?谁知道呢!反正他这么说了!”
他赶紧揽过艾琳的肩膀,半推着她离开摊位,嘴里说着:“走了走了,前面还有更……糟糕的东西等着我们去见识。”
艾琳被他推着往前走,还在琢磨着“防骆驼叫的魔法毯子”这个匪夷所思的说法。她看着伊恩那略显仓促的背影和微微发红的耳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