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裙。这个词她听过。母亲留下的笔记里提过，九十年代师范学院有个女生跳湖，抓着的是一条碎花裙。那是她母亲连夜缝制的。

可这个细节，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烟雾缓缓铺开，画面即将成型。

苏芷瑶盯着香炉，右手食指轻轻搭在铜壁上。她能感觉到内部温度在变化，也能感觉到香囊包裹的布巾下，仍有微弱搏动。

卫无涯的手按在袖中符袋上。他没有说话，但身体前倾半寸，随时准备出手。

陈玉柔望着虚空，嘴角含笑：“他牵我的手……走得很慢。湖面有光，像星星落在水上。”

烟雾终于清晰。

画面是一座湖。夜色沉静，岸边有路灯。一个男人穿着灰色西装，牵着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沿着湖边小路走。

苏芷瑶瞳孔收缩。

那个男人，正是教授。

他的脸很清楚，脚步平稳。女孩低头看着地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里有光。

他们走到一块大石旁停下。

男人松开她的手，弯腰搬开石头。下面藏着一个信封。

他把信封递给她。

她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下一秒，她的表情变了。

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似乎在问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他后退一步，眼神回避。

她往前一步，抓住他袖子。

他甩开她。

她踉跄后退，脚下踩空。

湖水涌上来，吞没了她的身影。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香炉震动了一下。

陈玉柔站在原地，魂体微微颤抖。她喃喃道：“他答应过的……他说会娶我……”

苏芷瑶掌心焦痕发烫，她没有移开手。她知道这段记忆还没有结束。

卫无涯盯着香炉底部。引怨线仍在搏动，频率比之前更快。

烟雾再次翻涌。

这一次，画面没有消失。湖边的场景重新出现，但角度变了。

是从水下往上拍的视角。

陈玉柔沉在湖底，裙摆在水中漂浮。她的手伸向上方，指尖还在动。

湖面有倒影。

除了她的脸，还有另一个模糊人影。

那人站在岸边，没有下去救她。

而是静静看着。

苏芷瑶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教授。

他站着不动，手里还拿着那个空信封。

风吹起他的西装下摆。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稳。

陈玉柔的嘴张开，吐出最后一串气泡。

画面停住。

香炉发出一声闷响。

苏芷瑶猛然抬头。

陈玉柔站在镇魂阵中，魂体几乎透明。她不再呢喃，只是望着那团烟雾，眼神空洞。

卫无涯走到香案前，低声说：“这不是意外。”

苏芷瑶点头。

她看着香炉，紫焰微弱，但未熄灭。

烟雾没有散。

湖面倒影还在。

而这一次，倒影里的人影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