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田和正一直相信,只要在这个世界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虽然这个女人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看上去没有任何破绽,但是当田和正放大画面逐帧观察时,他看到女人手边的白色帆布袋上印着一个花朵形状的logo。
田和正走到路灯下停住脚步,看着灯下自己有些变形的影子,他用财富智慧权利堆积现在的自己,而影子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愿被修饰,诚实地呈现了一个真实的人。
他轻轻叹气。
“以后只有你陪着我了,老伙计。”
吴桐调职后经常在家,因为总是在放学时间看不见吴野,他怀疑吴野学坏了。
吴野撒谎道:“在图书馆。”
吴桐警告他:“别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没有啦,我也有刷题啦。”
吴野妈妈给他们父子二人分贝泡了一杯茶和一杯牛奶,吴桐这才没继续查问吴野放学后到底在哪这个问题,一边喝茶一边拿遥控器打开电视。
吴野放下笔接过妈妈的牛奶:“谢谢妈妈。”
妈妈朝他递来一个安慰的眼神,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说:“别太辛苦。”说完回到客厅坐在吴桐身边,节目结束后,两个在沙发里商量要不要给吴野外婆要做人工耳蜗。
吴野妈妈认为可以尝试一下,吴野爸爸则担心外婆的身体禁不起折腾。
“妈的病因太复杂,不单单是做个耳蜗这么简单。”
吴桐说完又再次提起让吴野妈妈也去做个检查。
吴野想起咿呀爷爷说咿呀看到妈妈的眼睛是蓝色的,他一直不敢问妈妈,觉得会伤害妈妈,因为妈妈选择隐藏自己的蓝眼睛,肯定是不希望别人看到。
他鼓起勇气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问:“妈妈,你的眼睛和外婆一样也是蓝色吗?”
吴桐紧张地端起茶杯了喝一口,吴野也感觉妈妈的抗拒的情绪,陷入懊恼之中。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破坏气氛。”
吴桐刚想开口指责吴野,吴野妈妈阻止他,纤细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褐色眼睛:“妈妈和外婆一样,蓝色眼睛意味着疾病,所以我才没有露出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做就能欺骗自己没有生病。在你出生的时候,我看着你健康的眼睛,不禁泪如雨下,上天终于愿意怜悯我,赐给我一个纯洁健康的孩子。”
吴野被感动到鼻子有些发酸。
妈妈语气温柔地问他:“你想看看吗?我眼睛的颜色。”
吴野跑过去内疚地抱住妈妈,头埋进妈妈怀里,一边摇头一边说:“不要,如果妈妈不喜欢蓝眼睛,那我也不喜欢蓝眼睛,我一辈子都不要看,妈妈也一辈子都不会生病。”
吴野妈妈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因为你,我第一次学会感激这个世界。”
“妈妈。”吴野想到什么抬起头摇晃妈妈手臂,“可以帮我做一个草莓蛋糕吗?好吃的蛋糕店关门了,我答应朋友请她吃蛋糕。”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做啦。”
“我相信妈妈!”
吴野妈妈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那这个周末你陪我去上花艺课。”
闪光灯亮起,吴桐一边低头摆弄相机一边调侃吴野:“某个人又要被调戏了·······”
花艺课的学生大多是家庭主妇,她们有一个特点,擅长共情。只要有人抛出一句话,她们都感同身受发表自己意见。
吴野和妈妈出现在教室的时候,他被满屋子花香呛得直打喷嚏。
她们对掉在地上的一片花瓣讨论了十几分钟,从一朵花上升到被丈夫忽略的妻子。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胖女人,把吴野拉到人群让他表演节目,吴野尴尬地背了几篇古诗,大家鼓掌时,胖女人趁机摸了一把吴野的脸蛋:“真嫩啊。”
吴野妈妈露出无奈的笑容,吴野扭头逃离教室,来到走廊自助贩卖机前,掏出一张纸币放进去,按下可乐键。钱币投下后,包裹可乐的弹簧开始旋转,发出滋滋的声音,咚一声掉到出口。
吴野蹲下去把手伸进取货口,里面什么都没有。他轻拍几下柜壁,卡在出口的可乐纹丝不动,吴野站起来苦恼地盯着自己的可乐,就在这时,他看见田和正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