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说:“最多几次飞船外壳就会被烧穿,硫酸云会灌进来,就算密封内部也会被腐蚀性气体污染。”
陈河说:“平台的整体运动模式在随气流漂移,防御塔在协同调整位置。如果其中几个防御塔专注于攻击我们,它们的姿态调整喷口工作模式会不会改变?”
陆谨立刻对比数据:“防御塔姿态喷口在过去进行微调,而其他防御塔平均调整多次。为了保持武器稳定瞄准,牺牲了部分位置维持功能。”
苏岩说:“所以如果我们引它连续攻击,导致它过度专注于瞄准而忽略位置调整,可能会偏离协同网络,影响整个平台的平衡。”
齐飞说:“试试看,高机动规避,不要离平台太远。故意制造让它不得不持续瞄准的轨迹。计算它姿态喷口的调整极限。随时准备在失衡的瞬间,向其他防御塔发送紧急稳定协作请求,看它们会不会优先平台整体安全而压制攻击塔。”
林雅说:“逻辑上可行。”
飞船在平台周围的云层中跳起芭蕾,陈河展示了他惊人的驾驶技巧,飞船以违反直觉的轨迹穿梭,突然急停、螺旋下坠、贴着平台边缘掠过。粒子束紧追不舍,在浑浊的云层中画出炽白伤痕。
赵锋说:“攻击塔的喷口调整频率在下降,为了维持射击精度,减少了位置修正,平台整体出现轻微自旋。”
陆谨说:“就是现在!”
刹那间,防御塔为了最后一次预判射击,停止了姿态调整。它与其他防御塔之间的相对位置超出了允许的公差范围。
林雅按下发送键,一条标定为“平台稳定性紧急干预请求”的指令发送给防御塔。指令中附带实时姿态数据,证明防御塔的行为正在危及设施整体结构。
防御塔立即反应,释放出强大的约束力场,无形的力量钳制住那几个攻击的防御塔,强行将其武器阵列压回待机状态,接管姿态控制系统。
苏岩说:“好像成功了。”
飞船缓缓靠近平台,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平台的表面并非金属,而是复合材料,上面蚀刻着复杂的能量导流纹路。中央区域有圆形的对接接口,直径与飞船底部吻合。
林雅说:“对接协议启动。”
平台中央的圆形区域亮起光环,内部结构展开精密的对接引导器。飞船缓缓下降,当船底与接口接触时,传来轻微的磁吸锁定声。
周敏说:“对接完成。”
气闸门开启,他们穿戴好防护服,虽然空气安全,但平台上可能有残留的硫酸液滴或未知物质。踏上平台表面的感觉很奇怪,脚下材质略带弹性,像是高性能聚合物,但温度适宜。周围依然是无边无际的橙黄色云海,能见度极低,只有平台自身的边缘照明勾勒出他们的轮廓。
齐飞说:“控制核心应该在那座塔里,但是我们需要先确认整个平台的状态。”
他们分组行动,齐飞和陈河走向那座试图击落他们的防御塔,靠近后才发现,防御塔表面覆盖着与甲板相同的材料,有一圈环形的检修通道入口,此刻紧闭着。
陈河说:“没有明显的门锁或控制面板,但这里有个凹槽,形状和你的地图边缘吻合。”
齐飞取出地图,地图边缘的不规则轮廓,恰好能与塔基上的凹陷嵌合,他小心翼翼地将地图放入凹槽。
塔基表面突然浮现出发光的纹路,从地图嵌入点开始蔓延,向上延伸至塔身。
塔基响起声音:“识别通过,故障塔楼进入维护模式,外部通道开启。”
环形检修通道打开,出现内部向上延伸的螺旋阶梯,墙壁散发着柔和的冷光。齐飞和陈河打开照明灯,走了进去。
塔内空间的螺旋阶梯环绕着中央的核心柱,柱体透明,内部可以看到复杂的晶体线路和流动的光点。一些线路明显黯淡或中断,对应着系统的故障点。
陈河说:“逻辑冲突的物理表现,保护协议和准入协议争夺同一组决策节点,结果烧毁了通路。”
他们上方有声音,不是机器运转声,而是某种更细微的、连续的窸窣声,像是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他们顺着螺旋阶梯的缝隙向上看,在塔楼上光线明显更暗的区域,似乎有什么东西覆盖在墙壁和核心柱上,形成厚厚的一层。
陈河调整照明角度,光照亮了那片区域。那不是机械结构,也不是简单的灰尘堆积。那是生长物,像菌丝体,质地半透明,内部有微弱的生物荧光。覆盖着的塔楼内部空间,一些丝状触须延伸进核心柱的缝隙,与晶体线路纠缠在一起。那些半透明生长物的深处,有东西在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生物在循环。
陈河说:“这是什么?”
齐飞说:“不知道。”
陈河说:“这些东西好像都是活的,而且在主动连接塔楼的控制系统。”
话音未落,覆盖层突然亮起生物荧光,光芒沿着特定的路径流淌,勾勒出模糊的图案。
那是一个符号,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符号。直觉告诉他们,这个符号与播种者文明有关。符号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字,用的是播种者文字。
齐飞和陈河僵在原地,塔楼内部只有那些半透明生物内部散发出的荧光,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无数生物细小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