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空白的输入框看了半晌,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拇指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他像是放弃了一般,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算了。
手机又响起是魏凌发过来的
“恭喜啊,中校同志(大拇指)”
周聿桉回:“谢谢”
钟意自然知道周聿桉晋升了。
她这几日一直埋首于李娟那个棘手的案子,在各处奔波寻找突破的线索。
晚上,洗完热水澡,疲惫稍解。她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滑动。
要不要发条信息祝贺一下?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犹豫着。他们现在算什么呢?恋人称不上,陌生人又太过。或许勉强还能算作“家人”?虽然这个“家人”的称谓,如今咀嚼起来,带着涩意。
可无论如何,晋升是件正经事,是喜事。知道了却装作不知,似乎更显刻意和别扭。于情于理,似乎都该表示一下。毕竟,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会道一声恭喜。
想到这里,她仿佛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指尖不再犹豫,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简笔画侧影的头像。
对话框里,上一次交流还停留在那个干巴巴的“好”字上,透着一种戛然而止的冷漠。她略过那些让人不自在的过往,在输入框里敲下两个字:
“恭喜。”
周聿桉原本已经准备休息,突然手机亮了起来。
“恭喜。”
只有两个字。来自钟意。
他首先是惊讶——他几乎已经放弃了等待,甚至说服了自己接受这份沉默。然后是细微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兴奋,像一颗被用力按压后终于反弹的弹簧,带着清晰的震动感。这感觉甚至比拿到晋升命令时更鲜明,更……私密。
她知道了。她发了消息。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动了他心头那把锈迹斑斑的锁。
短暂的兴奋如潮水般涌过,周聿桉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ZYAN(周聿桉):“还没睡?”
发送。等待。
屏幕很快亮起。
ZYI(钟意):“还没,刚回来洗完澡。”
看到“刚回来”,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么晚。指尖已经敲下了回复。
ZYAN:“最近很忙?”
他问得克制,将那份关切包裹在平淡的询问里。
ZYI:“嗯,接了个家暴的案子。”
家暴。这两个字让周聿桉的眼神沉了沉。
紧接着,她的新消息跳了出来,是一个他没想到的、小小的反问。
ZYI:“你呢?最近忙吗?”
她问他了。这个认知让周聿桉心头那根绷着的弦,又松了一点点。
ZYAN:“也忙。不过忙完这段时间,应该能空点。”
他给了她一个关于“未来可能有空”的模糊信号。这或许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某种暗示的表述。
然而,没等他再说什么,也没等她对这句“能空点”做出任何反应,她的下一条消息就到了,带着明确的结束意味。
ZYI:“我困了,晚安。”
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周聿桉看着那两个字,刚刚升起的期待悄无声息地熄灭了。他抿了抿唇,手指动了动,最终也只回了一句:
ZYAN:“晚安。”
对话戛然而止,停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