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低下头，准确地捕获了她的唇。

他的嘴唇温热而柔软，先是轻轻地含住她的下唇，厮磨，试探。然后，他稍稍退开一点，诱哄般低声说：“理理，张嘴。”

钟意顺从地微张开唇。

他的舌尖便试探着探了进来，温柔却又生涩地描绘着她的唇齿轮廓。钟意浑身一颤，搂着他脖颈的手不自觉收紧。她学着回应，舌头怯生生地碰了碰他的，立刻被他轻轻勾缠住。

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动作笨拙而青涩，偶尔牙齿会不小心磕碰到，引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和轻笑。呼吸逐渐交融，变得灼热而凌乱。她能尝到他唇齿间淡淡的薄荷糖味道，混着秋夜微凉的气息。

这个吻并不熟练，甚至有些慌乱，却无比真诚。在午夜寂静的书房里，在堆满书本的桌旁，两个刚刚捅破窗户纸的少年少女，用最本能的方式，探索着彼此，也确认着那份早已滋长却未曾言明的心意。

许久，周聿桉才稍稍退开。他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蒙的少女，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瓣，声音哑得不像话：

“盖章了，钟理理。”

“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嗯，男朋友。”钟意回答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糖，甜丝丝地化在他心尖。

周聿桉此刻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兴奋从胸腔直冲头顶，但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弹一首曲子给你听。”

钟意点头：“弹吧。”她环顾了一下寂静的四周，轻声补充，像是分享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今夜家中，只有我们。”

周聿桉松开环着她的手，然后走到书房角落那架黑色的钢琴前坐下。他掀开琴盖，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深呼吸了一下，平复过于剧烈的心跳。

接着，流畅而熟悉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是霉霉的《Love Story》。

前奏的琴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童话般的浪漫和青春特有的憧憬，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人。

钟意靠在书架边，听着这首熟悉的曲子，心跳仿佛和上了节奏。

她知道这首歌，歌词讲的是一个突破阻隔、勇敢相爱的故事。此刻，每一个音符落在她耳中，都像是对他们刚刚确立关系的微妙注解。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们都还年轻）

她想起2007年初秋，游戏室里那个“彼其之子，美无度”的少年。

“So I sneak out to the garden to see you…”（于是我偷偷溜到花园去见你）

她想到那些他接她下课、在书房给她讲题的夜晚，带她到处游玩，那些看似寻常的日子，此刻都镀上了一层隐秘而甜蜜的色彩。

“Marry me, Juliet, you'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嫁给我吧，朱丽叶，你永远不会再孤单）

当旋律推向高潮，钟意看着钢琴前那个挺拔专注的背影，少年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将情感倾注其中。一种混杂着巨大喜悦、淡淡羞涩和满满踏实感的暖流，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她知道，这不是求婚，但这首曲子此刻响起，就是独属于周聿桉最笨拙也最浪漫的告白。

一曲终了，余音在书房里缓缓消散。

周聿桉的手仍搭在琴键上，没有立刻看她。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这个夜晚，一个生涩的吻，一首用心弹奏的曲子，已经足够将两颗年轻的心，紧紧系在了一起。往后的路还很长，但至少在这个初秋的深夜，他们的爱情故事，奏响了第一个纯净而美好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