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想，她的身体该有多柔软，又需要多少日复一日的刻苦，才能将力量与柔美结合得如此浑然天成。

钟意从小学习古典舞，来到燕城后，姑姑钟舒望知道她喜欢，便继续为她报了班，并非要走专业道路，纯粹是让她保留一份热爱。而钟意，也一如既往地投入，就像她对待所有事情一样认真。

此刻，在寂静的夜晚，在空旷的教室里，她为自己而舞，却意外地闯入了一个少年惊艳的眼底。周聿桉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镜子里那个完全沉浸在不同世界中的少女，心底某个地方，被那柔韧而坚定的舞姿，轻轻触动了一下。

钟意以一个极稳的探海收势，气息微喘，一抬眼，才从镜子的反射里看见了静静站在窗外的周聿桉。

她吓了一跳，维持着姿势扭过头：“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

周聿桉推开门，倚在门框边，目光还残留着未散的惊艳，语气却故意放得平淡：“出声了，不就没得看了？”

钟意脸上因运动泛起的红晕更深了些，她放下腿，站直身体，朝他招手：“你进来。”

周聿桉听话地脱了鞋，只穿着袜子踩上光滑微凉的木地板，走到她身边。舞蹈服勾勒出她纤细却有力的身形，离得近了，还能看到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

“会跳华尔兹吗？”钟意忽然问，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周聿桉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沉些：“会。”

“那，跳一段？”钟意伸出手，掌心向下。

周聿桉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掌心向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因练舞而温热，甚至有些潮湿。

没有音乐，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和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

周聿桉虚扶住她的腰。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练功服布料，触碰到的腰肢比他想象中还要纤细，却又因核心力量十足而显得紧实盈盈一握。这个认知让他掌心微微发烫，手臂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钟意则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少年肩臂的线条硬朗，隔着校服衬衫也能感受到蓄含的力量。

“一、二、三……” 钟意低声数着拍子，带领他起步。

起初几步有些生涩，周聿桉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如何不踩到她的脚，以及掌心那过分清晰的触感上。但很快，节奏便流畅起来。前进、后退、旋转……

他们在空旷的教室中央缓缓移动。头顶的白炽灯洒下清辉，将那面巨大的镜子照得透亮。镜子里，映出两个亲密相拥又保持着青涩距离的身影。她微微仰头，他略略垂眸，视线在镜中偶尔交汇，又迅速分开。

他的手臂稳而有力地支撑着她完成一个轻巧的下腰旋转，她的碎发随着动作拂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洗发水的香气，旋转后回归基本步，彼此的距离似乎在不经意间又拉近了一点点，近到能看清她颤动的睫毛和鼻尖细小的汗珠。

没有言语，只有足尖摩擦地板的沙沙声，和交织在一起的、逐渐同步的心跳与呼吸。华尔兹的优雅与缠绵，在这个无人见证的夜晚，被少年少女用最生涩却最专注的方式演绎。镜中的影像虚实交错，将这个短暂而私密的时刻，延长成了某种无声的告白前奏。

直到一个旋转后，钟意脚步微乱，轻轻踩到了他的脚背。

“啊，对不起。”她立刻停下，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周聿桉也停下，却没有立刻松开扶在她腰上的手。

两人就那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在镜子的凝视下，听着彼此还未平复的呼吸。

最终，是周聿桉先松开了手，掌心那残留的温热触感却挥之不去。他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不早了，该回去了。”

“嗯。”钟意也低下头，去拿自己的外套和背包，耳根红得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