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看着屏幕里那张帅得有点过分的脸,手指按在快门上,脑子不知哪根弦忽然搭错,或者被这过于明媚的阳光晒得有点晕,一句没经过任何理性审核的话,脱口而出:
“周聿桉,”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可以接个吻吗?”
正在观察一个老匠人敲打铜器的周聿桉,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举着手机的钟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错愕几乎要实质化。他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你脑子是不是被古城的热气熏坏了”的平静语气回答:
“……不可以。”
钟意放下手机,脸上丝毫没有女孩提出这种请求被拒后的窘,反而一脸坦然,她非常干脆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表示“收到,驳回,下一题”。
她这反应,倒让周聿桉有点接不上茬。他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有点硬邦邦的:“只有女朋友才可以。”
钟意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诚恳,追问道:“那……前女友,可不可以?”
周聿桉这回直接给了她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鬼话?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反问:
“你觉得呢?”
钟意看着他难得流露出这种近乎“无语”的表情,反而乐了。她摆了摆手,语气轻快:
“拉到。”
说完,她转身,继续举起手机,对着另一面镶嵌着艳丽瓷砖的墙壁寻找角度,仿佛刚才那段惊世骇俗的对话从未发生过。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并非全然无动于衷的迹象。
周聿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简直有点气笑了。这都什么事儿?阳光依旧炽烈,古城依旧喧嚣,只有他心里,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问,搅动得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平静。
游玩尽兴后,两人又找了一家极具当地风情的餐厅解决了晚餐,周聿桉便驱车将钟意送回了酒店。
电梯平稳上行,钟意刷卡进门,屋内还残留着空调营造的凉意。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微的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送她回房间,却也没多问。
周聿桉没客气,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玻璃杯,仰头,喉结滚动,一口气将整杯水饮尽。他将空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向还站在一旁的钟意。
房间没有开灯,但七月的喀城日落极晚,西斜的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涌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明亮的光斑,也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现在可以接吻。”
钟意怔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对下午古城里那句“疯话”的回应。
见她愣神,周聿桉也不催促,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沉静。
钟意的心跳后知后觉地开始加速。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目光,视线飘向窗帘折射进来的光,声音有些轻:
“那…你先把眼睛闭上。”
周聿桉闻言,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带着点坏。他非但没闭眼,反而将身体往后靠了靠,更放松地陷入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不闭。”
他的拒绝让钟意脸上热度攀升,却奇异地也激起了一点不服输的劲儿。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俯身,飞快地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触感温热,一触即分。
就在她撤退的瞬间,一只带着薄茧、力量十足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阻止了她的退路。
周聿桉的眼底掠过得逞般的光芒,他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声音低哑,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唇边:
“你亲完了,”他宣告,“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抬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个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与熟稔,瞬间变得汹涌而热烈。他的舌头熟门熟路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与她纠缠。气息交织,唇舌间是彼此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钟意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过于激烈的吻。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唇舌的温度,他扣在她脑后不容逃离的力道,他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眼睫,还有彼此越来越快、逐渐同步的心跳声……一切都有些不真实,像一场过于绚烂的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钟意肺里的空气被尽数榨干,晕眩感袭来,她才下意识地、微弱地挣扎了一下。
周聿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他垂眸,看着怀中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微微张着唇喘息的钟意,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情欲和无奈的笑意:
“怎么又不会换气了?” 语气熟稔得仿佛中间隔开的十年光阴从未存在。
钟意张了张嘴,气息还是不稳,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睁着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有些嗔怪地瞪着他。
阳光透过窗帘,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酒店房间素色的墙壁上,紧密得仿佛从未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