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拉开后座车门,还是副驾?
她的迟疑只有短短一瞬,却被周聿桉精准地捕捉在眼里。他已经拉开驾驶座的门,一条长腿跨了进去,侧过脸,目光掠过她停顿的手,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坐副驾。”
命令式的口吻,带着他惯有的果断,瞬间击碎了她那点无谓的纠结。钟意没再犹豫,利落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带着男人车辆特有的干净而冷冽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烟味。
引擎启动。周聿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利落地挂挡,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面如雕刻。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他忽然开口:“我的副驾,你坐得还少吗?
她几乎没有思考,答案便脱口而出:“那不一样。”
周聿桉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带着点自嘲的弧度。他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路况,声线平稳地追问:“怎么不一样?”
钟意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睛:“关系不一样。”
“这不是我的车。”像是在解释“是你那天那位‘表哥’的车。
车子在一家维吾尔族餐厅门前稳稳停下。
踏入的瞬间,便陷入一片浓烈而有序的辉煌。高阔的穹顶垂下巨大的水晶玻璃吊灯,光线折射在四壁繁复到极致的石膏雕花上——镂空的几何纹样与□□蔓草花纹层层交织,涂染着金箔、孔雀蓝与赭红。
厚重的斯绸帷幔从梁柱垂落,丝绸的流光与墙壁的硬朗华彩交相辉映。手工羊毛地毯铺满地面,刺绣靠垫堆叠在宽大的榻榻米式座椅上,图案多是饱满的石榴与巴旦木纹。
壁龛里陈列着锃亮的铜壶与彩陶,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与孜然气息,混杂着老木头、羊毛与阳光温暖的味道。
两人在铺着精美刺绣桌布前落座。周聿桉拿起手机,扫了桌牌的二维码,将点餐界面转向钟意。
“看看,想吃什么?”他问。
钟意只瞥了一眼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图片和维汉双语的菜单,便移开了视线:“你点吧,我都可以。”
周聿桉太了解她这种状态——面对过多食物选择时下意识的回避。
他目光扫过一道道菜品,同时开口,给了她一个更具体的锚点:“有没有什么,是这几天特别想吃的,或者最想尝尝的?”
钟意很认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语气诚恳:“感觉……都好吃。”
这个答案似乎早在周聿桉预料之中。他没再追问,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熟练地点触着,显然是早就有了腹案,看似随意地开启了另一个话题:“这些天都吃什么了?”
“就吃酒店提供的。”钟意回答得简单,“早餐是自助,午晚餐有时候在酒店餐厅,有时候叫客房服务。有什么吃什么,味道……都还不错。”
周聿桉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似乎瞬间柔和了他脸上硬朗的线条。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还是那么不挑食。这个习惯,很好。”
从前钟意的选择困难在饭点最为凸显。她能在店里对着菜单犹豫良久,仿佛进行重大决策。
周聿桉总是耐心等她片刻,便直做决定
他知道她喜热食、不拒辛辣,对新奇食物有尝试的勇气,也记得她生理期会莫名馋甜。于是,他成了她专属的“点餐算法”。
于是,他成了她专属的“点餐算法”。而当食物上桌,钟意总能眼睛发亮地大快朵颐,将他选的每样都吃得津津有味。这份“他选,她吃”的默契,省去了她的纠结,也让每次共餐都简单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