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凌带着探究的笑意望向他：“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周聿桉的回答依旧直白得没有任何修饰，像一份坦诚的作战简报——情况不明，暂无定案。

魏凌被他这毫不迂回的坦诚逗笑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调侃：“姑娘是要追的，战场上都敢单刀直入的人，情场上反倒犹豫了？你若连这点主动都没有，那可真难。”

她话音未落，目光已自然地飘向钟意的方向——那边卡座里，此刻只剩下钟意一人，她正微微低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侧脸在灯光下，显出一种安静的疏离感。

魏凌用眼神清晰地向周聿桉示意：机会就在眼前。

周聿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停顿了一秒，却先回过头来看向魏凌：“那你呢？我先送你回去？”

魏凌几乎要被他气笑了，她利落地拎起手包起身，果断地挥了挥手：“送我回去？等你绕一圈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快去！”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我开车来的，不用管我。”

周聿桉见状，不再坚持。他随之起身，对魏凌点了点头，交代得如同完成一项交接程序：“行。开车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安全抵达，我今天的任务就算圆满结束。”

魏凌被他这副“护送任务终态报告”般的口吻彻底逗乐，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绝不耽误首长下一步战略行动。”

周聿桉走到桌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侧面的光源，钟意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

“人都走了，你还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他开口

钟意按熄了屏幕，抬起头看他，光影在她脸上分割出明暗：“思考下一步的工作方案。”她答得平静，随即反问，“你呢？”

周聿桉微微挑眉，对她的反问来了点兴趣：“我什么？”

“你的人，”钟意目光朝他刚才的座位方向轻瞥了一下，“也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看见熟人，”周聿桉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过来打个招呼。”

“哦。”钟意点了点头，端起凉掉的花茶抿了一口，眼睫垂下又抬起，像是不经意地问，“在相亲？”

“嗯。”他承认得干脆。

“进展得怎么样？”她问得随意。

“聊得挺好。”周聿桉的回答简短，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在观察她最细微的反应。

钟意又点了点头，没再接话，空气沉默了几秒，只有咖啡馆低回的背景音乐在流淌。

“走，”周聿桉开口，“带你去吃饭。”

“好。”钟意应得干脆，没有多余的疑问或推辞。

他长腿一迈，几步就跨出了咖啡馆的玻璃门，意识到自己的步幅和速度，停下脚步，回过头。

钟意正走下台阶，白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荡开细微的弧度。她走得不慢，甚至可以说步调不小，细高的鞋跟踩得稳当，身姿挺拔，并没有他预想中那种需要刻意照应的摇曳。

“慢点，”他开口，语气听起来有一丝别扭的关心，“别崴脚了。”

钟意走到他身侧，抬眼看他：“没事，习惯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这句话落进周聿桉耳中，却让他心头无端地一滞

习惯。习惯穿这样的鞋，习惯走这样的路，习惯不需要他提醒步调。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将原本风风火火的军人步调，收敛成与她并肩同行的节奏。

走到那辆高大的黑色吉普旁，钟意的脚步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