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兰好转了,苏阿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紧绷了几天几夜的情绪松了下来后,苏阿玉终于能好好地想念一下苏明轩了。
苏阿玉无法接受苏明轩被烧得尸骨无存,她坚信那一夜,苏明轩自己找到机会,逃出生天了。至于他为什么未现身,一定是原因的,或许是受了重伤,抑或是其他的理由。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是死是活,都要找到你!
苏阿玉每日亲自带着人去清理天宝塔。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残垣断壁中的每一块碎片,无论刮风下雨,每日必定亲临现场。
不出所料,她终于累倒了。
这一日,从早晨起来她就觉得浑身乏力。她看了看天,今日下着蒙蒙细雨,她赶紧拿了伞,去天宝塔监工。她知道在这样的天气,如果自己没在现场,干活的人一定会懈怠的。
帮着清理遗迹没多久,苏阿玉顿时觉得小腹剧痛。她脸色苍白,额头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抬手叫了一声不远处的夜露,就晕了过去。
夜露回过头来见苏阿玉倒下来,顿时慌了神。她叫几个干活的人赶紧将苏阿玉抬到棚子下,她又是掐人中,又是揉搓胸骨,苏阿玉只是迷迷糊糊地哼着,睁不开眼睛。
夜路赶紧叫人去请冉老怪,这边又叫人将她就近送到了一间屋子。
冉老怪自从得了神物,更加日夜废寝忘食地沉迷于研究。阿矢的病情有了明显的好转后,面对那些专程来找他寻医问药的人,他都打发给弟子处理,自己说是闭关修炼也不为过。
来人砰砰砰地敲响了冉老怪的院门,弟子开门,说冉老怪已经隐退,不再接诊。来人嚷嚷道,“那你们谁跟我走一趟,是夫人晕倒了。”
冉老怪听得是苏阿玉病了,忙乱地穿着鞋,从屋内急急忙忙地跑出来,招着手,喊道,“去!我去!”
苏阿玉醒来时,一股药香味扑面而来,嘴里一股清甜的味道。她微微皱了一下鼻子,看到夜露背对着她,正在给她煎药。
“夜露……我是怎么了?”苏阿玉捂着额头,出声问道。
见苏阿玉醒了,冉老怪从帷帘后面过来,白如雪也探头探脑的,一并来到了苏阿玉的床边。
“夫人近日过度劳累,饮食紊乱,才导致气血不足,力虚晕厥。刚才我探得夫人的脉象有异,敢问夫人,月事如何?”冉老怪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苏阿玉把起了脉。
“这个月的月事,似乎……未来。”苏阿玉灵光一闪,眼睛发亮,喊道,“难道,我是……怀孕了?!”
冉老怪把脉的手指按了一按,稍等片刻,面色凝重,回道,“非也。老朽探得夫人的脉象细而无力,是血虚之象。夫人似乎一向健康少病,此症应是经年旧疾,只是最近耗费过多精力,这血虚兼寒之象才显现出来。夫人此后应长期调理,不可懈怠呀。”
苏阿玉皱着眉头,听不懂冉老怪的意思。
“这、很严重吗?我头疼得很,冉老不妨直说。”苏阿玉空欢喜一场,她按着额角,沮丧极了。
“宫寒气虚又加之是长年顽症,长期调养的话,子嗣缘分,可得十之一二。”他悲天悯人般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苏阿玉一言不发,只有豆大的两颗泪珠滚落下来。她双手紧攥着被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之中。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苏阿玉一动不动,坐在床上,木然地吩咐道。
我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了,苏明轩的孩子,我自己的孩子,都不会有了。
苏阿玉倒在被面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这是一件如此私密的事,是一件只关于她自己的事,她的悲伤,甚至无人能分担。
她多希望苏明轩在她身旁,她又多庆幸他并不在身旁。
苏阿玉一个人哭了好一阵子,然后她起身披了衣服,点了火把,一个人向天宝塔遗迹走去。夜晚的残迹像是一团巨大的黑色的影子,月光照着,张牙舞爪。
大块的废料已经被腾挪到一旁,天宝塔原址现在只是一层厚厚的灰烬,夹杂着一些零碎的瓦砾。苏阿玉举着火把,在灰烬中行走。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这里,她也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这是苏明轩最后出现的地方,她想靠近他,想寻觅空气中最后的一丝踪迹。
她只是举着火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她脚底一个趔趄,踩空了地面,脚被尚未完全烧毁的木地板给卡住了。
“阿玉!”“夫人!”苏阿玉正拉着腿向外拔着,忽然听得有人叫她,不远处几支火把飘忽,看来是夜露和白如雪带人找她来了。
白如雪和夜露赶紧走到她跟前,先是帮着她将脚拉了出来,随后便命人将地板挖开,看看下面有什么端倪。
“是一条地道!”打头的男子呼喊道,“很窄,看起来是有人偷偷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