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是你的错,你仔细说来?”苏阿玉本来脑子已经够乱的了,又跑出来个白如雪,她已经有点生气了。
白如雪声音低了下去,似是羞愧不已,道,“是我……是我嫉妒夫人马术精湛,便于昨晚给您的马儿吃了、吃了……困蹄草,想着让大山奔跑乏力,体力不济,夫人便无法、无法鹤立鸡群……”
“你给我的马吃了困蹄草?”苏阿玉绝对想不到马儿被人下了药,下药之人竟是亲近之人,是一向仗义的白如雪?!
难怪上山之后大山一直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当时我还以为它只是累了。
“是。我本意是让马疲累,并非要害人。不过现在为时已晚,是我一时昏头犯下大错。请夫人处罚,白如雪无任何怨言!”白如雪举高了荆条,决绝地说。
莫小兰在一旁听得着急,不禁出声道,“困蹄草只是让马乏力,万不会让其发疯。白姑娘,你怎么不说我们在林子里遇到了暗箭伤人?还有,我亲眼所见,旭辉小姐上马后,有光斑闪射大山,分明是有人故意让马发狂乱跑,怎么能全是白姑娘你的错呢?”
“我问你,白如雪,我们踏青的事,你告诉了什么人吗?”苏阿玉已经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愤怒了。
“佳、佳岭姑娘知道。是我,是我心思龌蹉,受人挑拨,才被有心之人利用,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娇莲和旭辉小姐!对不起!”白如雪几乎是吼叫着说出了那句对不起,她眼泪夺眶而出,举着荆条的手臂隐隐发抖。
“你!”苏阿玉一把抓过荆条,要狠狠地鞭打下去。莫小兰想也没想,就一把握住了苏阿玉甩出的荆条,尖刺刺进他的手掌,鲜血顺着荆条流了下来。
莫小兰紧紧握着荆条,盯着苏阿玉,说,“苏阿玉,你冷静。”
这根长长的荆条由多条小荆条缠绕而成,是专门用来惩罚犯了大错的仆人们的,连苏明轩都几乎没用过。荆条上布满了令人齿寒尖刺,苏阿玉这一手甩下来,不说会不会毁了容,就是光打在身上,也是十分痛苦。小小的齿洞,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你放开!”苏阿玉愠怒地瞪着莫小兰,怎么哪里都有他!
“都是因为她,娇莲死了,大山死了,旭辉可能也站不起来了,你说,我不该打她,出口气吗?”苏阿玉眼泪滚落,心如刀割般痛。
“苏阿玉,白姑娘,不也是你的朋友吗?”莫小兰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铁了心要阻拦。
“朋友?就是因为是朋友!若非如此,我定是会报官的!”苏阿玉叫道。
莫小兰抓着荆条不放,他语气软了下来,看着苏阿玉,似乎是带着点遗憾,又带着点庆幸,问道,“苏阿玉,你还记得我们的那个约定吗?你允诺过的,会无条件答应我的一件事。”
苏阿玉瞬间明白了他要说的话,她只是瞪大了眼睛,道,“你?!”
“让白姑娘搬到观音堂和孩子们住一阵吧,好吗?”莫小兰说。
苏阿玉松开了荆条,转过身去,她说,“她本来就是自由的,何去何从,如你所愿。”便进了屋。
苏明轩一言不发地旁观了整件事,比苏阿玉和莫小兰之间的秘密约定更让他在意的,是佳岭竟是藏在背后的歹人。
佳岭是重阳明的人,重阳明已经离开了白马城,难道,他还有其他的目的不成?
第二日天还没完全亮,白如雪就收拾好东西去观音堂了。确实如苏阿玉所说,白如雪是自由的,她本可以就此离开,谁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她很喜欢白马城,很喜欢白马城的人,她也喜欢观音堂的孩子们,她愿意去观音堂。
白如雪出来院子,见莫小兰竟等在门外。莫小兰咧嘴笑了,洁白的牙齿在蒙蒙天色中尤其亮眼。莫小兰挥了挥裹着厚厚纱布的那只手,说道,“我来送送你,免得你觉得自己是灰溜溜地走的。”
白如雪竟不知莫小兰何时能坦然在自己面前开起了玩笑,她报之以微笑,谢道,“谢谢莫大侠,还有昨日你的仗义之言。”
“都是朋友,何足怪齿?”莫小兰憨憨地笑着,单纯得像个孩子。他说,“你别怪苏阿玉,她那时是在气头上。你去观音堂住一段时间,她消气了你再回来,我们依然是朋友的。”
“是吗?她会原谅我吗?”白如雪把玩着包袱的绳结,不是很有底气,“她不原谅我也没关系的,毕竟是我的错。我很高兴,还能和你一起教孩子们。”白如雪看着莫小兰,她希望他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她会原谅你的。”
莫小兰带着白如雪走出了白马城的门,将包袱交给了她,又拍了拍她的马,说,“观音堂的孩子们定十分欢喜你过去,你要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传信来,我会尽力而为的。白姑娘,保重了。”
“谢谢你,莫大侠!”白如雪行了一个礼,调转马头,离开了白马城。
莫小兰送完白如雪回来,在半路遇到了和苏阿玉一起给娇莲守灵的一个小丫头。小丫头风风火火的,见到他大喜过望,喊道,“大哥,夫人差我来找你,让你再去一次天宝塔,把神医请过来。”
半个时辰后,莫小兰去给苏阿玉复命。苏阿玉和苏明轩在堂内守了一夜,两人都精疲力尽。莫小兰过来的时候,苏阿玉正栽在苏明轩怀里熟睡着。苏明轩示意不要吵醒她,莫小兰只好给苏明轩汇报。
莫小兰说,“冉老怪昨夜未回天宝塔。听那边的人说,他倒是从观音堂传信来了,说是孩子病情危重,他处理好了自然会回来。我已经让那边的人待命,他一回来就会过来通报我们的。”
苏明轩看着怀里熟睡的苏阿玉直叹气,挥挥手,让莫小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