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都什么人?
她哭丧着脸,力竭地看向在一旁喝水的戚明镜。
精准接收视线后,戚明镜咽下嘴里的水,眼尾扫她,紧接着咕咚一声,像是刻意的。
仰头,又喝一口。
咽下去。
再喝。
再咽。
……纯玩。
就是‘读不懂’她眼底的恳求。
苗晓撅着嘴,瞪圆了双眸,忿忿地哼一声。
她此刻正踩在即将崩溃的边缘,每次捋清头绪,就立马变成一团乱麻。
线索都跟她对着干。
陈友发害死陈晓娟。
证据呢?
为了三千八百万现金。
现金呢?
陈晓雯是第一个发现陈耀宗尸体的。
可这就能证明她是杀人凶手吗?
陈友发不承认。
陈晓雯也不承认。
苗晓忧愁得挠头又搓脸,原本梳整齐的头发,被勾得乱七八糟。
戚明镜眼眸微弯,淡笑不语,低头看了眼时间。
“你还有五十二个小时。”
听罢,苗晓笔挺的背脊瞬间塌了,她大脑快要缺氧,累得直喘息。
不怕丢脸了,败了,认输了。
再这样下去,她也要死这。
于是可怜兮兮地张口:“我不行了,你帮我……”
“还没发补偿款,我们不走。”
“对,不能走。”
外面突然吵起来,打断了她的哀求。
听见关键词,苗晓猛地顿住,眼睛一亮,快速往外跑。
陈友发家门口堵满了人,七嘴八舌地争论不休。
“晓娟说有钱发,我们一直在等,可到现在都没拿到。”
“她死了,总要有人管这事吧?到底谁负责发钱?”
……
陈友发佝偻着腰坐在门槛上,老泪纵横,“我儿子都死了,你们还想着钱!”
吴秀芬瘫坐在前厅的红木椅子上,一哽一哽地哭,张大嘴,好似只出气,不进气。
谢文佳屈腿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手肘抵着膝盖,煤球甩着尾巴在她胳膊上转圈。
只要有人靠近,它立马张大嘴袭击。
几次下来,无人再敢上前。
村民们听完陈友发的话,对视几眼,很快又说:“你儿子就算死了,我们也要拿到钱。”
很斩钉截铁的口吻,并不为陈友发丧子而感到哀伤。
苗晓看着他们的表情,听完他们说的话,那种不对劲又颤巍巍冒了出来。
从昨晚到现在,这种不对劲出现太多次,以至于她老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上午还维护陈友发,高喊族长的人,这会怎么忽然像变了一副样子。
好像陈友发并没多少威严,这个‘族长’,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苗晓从吴秀芬面前绕去,跨过门槛,站在大门口。
吵嚷的人群看见她,顿时安静下来。
不过他们眼里充满了不屑,责怪,轻视。
好像没有拿到钱,全是她的错。
“陈晓娟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具体发补偿款的时间?”苗晓直接忽视他们不善的表情,沉着脸问。
没人答。
他们全部看向坐在门槛上哭泣的陈友发。
可苗晓完全不相信陈友发说的,不想等他开口喷出令人作呕的谎话。
嗓音骤然拔高,厉声道:“我在问你们。”
其中一个刺头村民,讥笑道:“你问什么,我们就要答……”
他倏然噤声,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住。
苗晓捕捉到他偏移的视线,看向身后,先入眼的是一个挂在腰间,小巧的枪套。
了然地抬起头。
戚明镜没给她眼神,立在她身旁,冷声道:“你们刚才说什么?”
短短一句,闷雷似的滚在人群中。
笑容尽失的众人,面面相觑。
但他们深知,沉默不语,就是点雷的火折子。
不敢冒险。
毕竟谁也不想吃枪子。
短暂的沉默后,就见方才满脸不屑的人,立马和颜悦色道:“晓娟说这个月发,具体时间没说。”
是在回答苗晓的问题。
“我们问过她,她说会有其他人给我们发,她不管这事了。”
陈友发想吞钱,用四人的性命威胁,陈晓娟只能配合,所以才哄骗村民们,有其他人接管?
可即便如此,这些所谓的邻居也是心如蛇蝎。
陈晓娟为了带领大家致富,劳心劳力,末了,竟被大家关起来去献祭。
目的达到了,好处快拿到了。
所以她是死,是活,就无所谓了?
一群垃圾!
苗晓眼神陡然凌厉,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文盲固然可怕,但这种半盲半不盲的更加可怕。
想通过封建迷信,害人性命,私吞政府拨的补偿款?
天真!
哪怕调动所有警力,也会追查到这笔款项的下落。
陈友发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却远远低估了人民警察的力量。
苗晓垂眸,斜瞪着陈友发颤抖的背影。
这老东西,竟还咬死了不说。
“晓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张辽走上来,问道。
苗晓思索几秒,“把陈晓雯带去山神庙。”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可以合理扣押陈晓雯,然后再让人盯着陈友发。
陈耀宗死了。
他为了钱,什么都不说。
那就肯定会去检查钱款,想办法跑路。
陈耀宗的死是因为报复,下一个报复对象就是他。
如果他有点脑子,应该能猜到陈晓雯头上,或者还有其他人。
那就支开陈晓雯,看他会玩什么把戏。
小李忧愁道:“要不我们去外围检查吧,凶器应该不会扔太远。”
苗晓点头,“行,你们先去……”
“煤球,调皮了哦。”鲍厉忽然笑说。
苗晓脑袋一转,朝谢文佳掌心看去,空空如也。
眉头刚疑惑地拧起,余光瞥见,有个东西从门左侧的那尊石狮子的嘴里吐出。
哐当--
在地上滚几圈,停下。
苗晓定睛一瞧,是个黄绿色的瓶子,里面还有晃动的液体。
瓶身上赫然写着:百草枯。
三个大字。
苗晓登时睁大眼,惊的倒吸冷气。
下一秒,一个扁扁的蛇头从石狮子的嘴里探出,愉悦地吐着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