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晓惊道:“你说什么?废除了?”
张辽笑啧了声,“废除了还献祭?玩呢。”
“所以这次献祭,是临时起意。”戚明镜听言,眉梢微微扬起,看着女孩,道:“目的,是陈晓娟。”
女孩摇了摇头,“我们不清楚,这些都是族长和寨子里的长辈们操办的,我们在外上学,一年也就回来两三次。”
“五年前,晓娟考上了编制,在政府工作,我们都很羡慕,她每次回来都会做一些宣传,让寨子里的人多接触外面的世界,还有一些反对封建迷信的科普。”
“不过这里老人居多,他们很固执,怎么说都说不通,晓娟就挨家挨户地上课,说教,想把他们的想法掰过来。”
“具体怎么样,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三年前本来准备举办祭祀大典的,晓娟拼死阻拦,说办可以,但不能献祭,她说这是在杀人。”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典就没办,也没献祭,山神庙从那以后就荒废了。”
“怪不得庙里这么脏。”张辽了然点头,“原来三年前就荒废了。”
苗晓呢喃道:“这么说来,他们在撒谎。”分明已经荒废的地方,又重新启用,还把苗头直指陈晓娟。
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并且全村人都统一口径。
是反封建教育没有成功,还是他们无条件相信族长?
“对了,我想起来了。”另一名女孩猛地一拍脑袋,道:“我听我妈说过,我们这里要拆迁,政府会安排楼房给我们住。”
“大概是三年前,祭祀大典没举办成,就在那之后的几天说的,我记的很清楚,我妈当时还特别高兴,但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没再听她提起过。”
又问了几句,她们急着要离开,苗晓联系小李,让他派车送,省的再叫车,还要等几个小时,万一再被抓回来,想走可就难了。
她们道谢后,提着行李袋跑了。
“陈晓娟到底做了什么?”苗晓边思索,边说道:“非死不可。”
三年前,大典没有举办成功,应该是陈晓娟跟他们说会拆迁,或许还说了别的,但到现在还没有兑现。
所以被杀了?
可是杀了她,不是更兑现不了吗?
“也许是没拿到好处。”一旁的戚明镜听罢,看着她说:“也许已经拿到了好处。”
这句话像是在提醒,苗晓心里咯噔一下,回望她。
可脑中还是有一团迷蒙的雾气。
没想明白。
“晓娟姐姐是好人的。”陈沐瘪着嘴,说:“可他们不听话,都说她读书读傻了。”
苗晓这时才注意到,站在张辽身旁的陈沐,问:“昨天早上,你是第一个发现尸……发现你晓娟姐姐的?”
这话张辽已经问过,陈沐熟练地回复:“我是去给她送早饭,大人不想起来这么早,也不想给她早饭吃,让她饿着,我不愿意,他们不送,我去送。”
“然后我就看见……”她突然哽住,初见尸体的冲击力涌上心头,从开始的害怕,到知道死的人是她晓娟姐姐。
又没那么害怕了。
伤心居多。
几人也不催促,耐心等待,好几秒后,她吸吸鼻子,继续道:“我赶紧跑出去喊,没多久就来了好多人,族长也来了,他们全都冲进屋子里,我就在外面哭。”
“也没人跟我说话,我就听他们说,晓娟姐姐是上吊自杀的,我不相信。”
说到这里,她哽咽着摇头,“她说活着很重要,让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寻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她还让我长大之后,有多远走多远,千万不要回来,也不要管寨子里的任何事情。”
“我问她为什么,她就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他们说晓娟姐姐是惹怒了山神,才变成那样的,我不相信,晓娟姐姐说过山神是假的,然后我就偷偷拿了我妈妈的手机,打了110。”
“老师说,遇到危险要找警察叔叔。”她眼眶连串砸下泪珠,哽了几声,道:“我觉得,晓娟姐姐就是遇到危险了。”
苗晓叹息一声,蹲在她面前,“陈沐,你做得很对。”指腹揩去她脸上的泪水,看着她,道:“你是一个特别棒的孩子,做得非常好,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陈沐重重点头,“晓娟姐姐很可怜的,族长不喜欢她,对她很不好,你们一定要快点把坏人抓住。”
苗晓闻言,五官都拧在一起。
张辽笑说:“那老东西刚才还哭闺女呢,合着半天又是装的。”
“能蒙混过关,也是一种本事。”戚明镜哼笑一声,低睫,看向苗晓,“很多线索都有了,就看你怎么整合在一起。”
“如果捋不清楚,我会扣分。”
苗晓仰视她,柔和的日光射入眼中,她的脸有些模糊。
咬牙道:“放心,一定不会给你扣钱的机会。”
戚明镜笑了笑。
苗晓收回眼,看向陈沐,“你说族长对她不好,具体是怎么不好?是打她,还是骂她了?”
陈沐想了想,说:“打了,也骂了,因为晓娟姐姐不听他的,不过坏丫头会保护晓娟姐姐。”
“坏丫头?”苗晓茫然问:“谁?”
“陈晓雯啊。”陈沐道:“她是晓娟姐姐的妹妹,脾气特别坏,我们都叫她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