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甫落,林炔扯下腰间的白玉,塞进花朝的手里。
“公子如此是何意?”
花朝骤紧眉头,忙不迭地扔到地上,生怕脏了手。
像眼前这种不讲理的人,花朝从前遇见过,只是因为此刻人多,不想在人前施法,被人当作妖孽。
花朝背在身后的手已蓄起灵力,林炔若对她动粗,她便动手杀了这三个人。
见花朝不识好歹,林炔心头恨她让他丢了面子,正要对花朝动手时,却听远处清脆的声音。
“我的人你们也动吗?”
骄横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赵兰亭扯掉腰间的汉白玉,使了狠劲砸在林炔后劲,讥讽道:“林公子做事这般不讲理呢,难怪芫姐姐瞧不上你呢。”
语罢,赵兰亭毫不留情地嘲笑。
林炔吃痛松开花朝,狠推了一把,花朝定定站住身,目光死死咬住林炔。
花朝敛眉不语,若赵兰亭不来,她大可以杀之而后快。
“永乐公主。”林炔向赵兰亭规矩行礼,余光怨怼地瞥向花朝,“公主我不知这娘子是你的人,只瞧着像是端王府的人。”
林炔眸光一转,恼道:“我本对这小娘子无意,谁知她攀上来,夺走我腰间的玉,我见她伶俐才想收了她,并无冒犯公主的意思。”
赵兰亭冷笑:“是吗?”
林炔连连点头,身后同他一道的公子生怕得罪公主,只一个劲头地摇头说不知是何情况。
赵兰亭长居宫中,对眼前林炔身后几人并不熟悉,连她都不曾眼熟的人,想来家世不高。
赵兰亭心知林炔为人如何,只挑眉道:“如你这般说,那我的玉也落了去,意思是我要缠着你了?”
“赶紧滚,莫要再我眼前碍眼。”赵兰亭懒得周旋,她的好性子早在扔汉白玉时已消磨殆尽。
这会林炔还要做样子,她才懒得陪他演。
林炔自知理亏,甩甩袖,低哼一声离去,转身前阴狠地盯向花朝,似是要秋后算账。
几人走远,花朝谢她解围,赵兰亭莞尔一笑,亲昵地挽上花朝:“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人爱慕芫姐姐,芫姐姐又不肯见她,寻你出气呢。”
赵兰亭带着花朝去寻陈芫,不过刚迈出两步,赵兰亭遣散宫女,拉着花朝拐进僻静的树林。
花朝不解其意,正要开口问她,却听她怯懦小声地开口:“你那日在元丰楼说的话可是真的?”
梧桐枝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她微弱的声音险些散在风中,好在花朝听得清晰。
花朝其实不太懂女子心动时是什么样子,她细细打量赵兰亭,少女白皙的脸泛起红霞,比晚霞漂亮,眼眸中似含有些许期待。
赵兰亭是在希望她那日的话是真的。
见她如此欢喜,花朝只讷讷地点头,“当真。”
王吾说赵兰亭和卢岐是正缘,那她先前所说的话,应当不算骗人,卢岐待赵兰亭应当是喜欢的。
只是卢岐是否真的喜欢赵兰亭,花朝还未弄明白。
闻言,赵兰亭眼中浮现出雀跃得意,暗道:这个卢岐日日与我作对,竟对我是这样的心思,我才不要顺他的意!
思及此,她长睫低垂,阴冷地笑出声。
花朝被她吓住,就算卢岐当真喜欢她,也不必如此欢喜,毕竟八字还没一撇。
远处围猎场的栅栏大开,日光倾洒在少年郎身上,骏马飞驰,少年郎意气风发。
马声嘶鸣,扯回赵兰亭的思绪。
赵兰亭见远处已有了动作,提裙飞奔只刚跨出两步,忽地想起花朝,转身唤道:“花朝,围猎开始了,快来!”
少女裙裾飞扬,举手投足间的意气不输少年郎。
话落,赵兰亭提裙快步随意挑了一匹马,没入围猎场中。
花朝漫步上前,行至围猎场时,陈芫寻到花朝,担忧道:“你方才去哪里了,我寻不到你,灵山这样大,你走丢了可如何办?”
走丢倒是其次,花朝一个弱女子,若是进了林子,野兽凶猛岂是花朝能抵抗的。
陈芫蹙眉,低声训斥:“你不可这样乱走,那片林子从前是死过人的。”
犹记去岁围猎,柱国大将军因不抵豺狼猛虎的围攻,被活活咬死,禁军赶到时,只剩破烂衣袂。
“娘子,永乐公主好似喜欢卢四郎。”
花朝不语,调转话头。
话落,不远处少年郎已打马过栅栏,往林子里去。
灵山围猎,谁能猎得猛虎,可获彩头。
历来彩头极为丰厚,上至升官,下至百金,能在官家面前露脸,在京中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陈芫被马声嘶鸣吸引,围猎向来时不许女子入内,一来是怕女子身弱,在林中丧命,二来是怕女子训不住烈马。
但赵兰亭不在这二者这种,她自小便爱骑马射箭,每年围猎官家都默许她与男子同猎。
眼见赵兰亭在一众郎君中蓄势待发,陈芫心头隐隐不安。
虽说前几年都未曾出过什么事,可这林子毕竟危险,何况众人为彩头争得头破血流,恐难以顾上她。
思及此,陈芫欲上前嘱咐几句。
长风掠过围猎场,禁卫一声哨响,烈马如离弦之箭,尘土飞扬。
待到众人都飞驰出去,赵兰亭扬鞭,鞭子还未落下,便听身侧熟悉的声音。
“你一个女子,非次次狩猎作甚,你不知道那林子危险得很,连大将军都曾在此殒命,你不怕出事?”卢岐打马行至她身侧,不解地发问。
她贵为公主,还有什么是求不得,即使她不参与狩猎,官家也会许诺她想要的一切。
卢岐剑眉微蹙,温和担忧的目光落在赵兰亭身上,她不言语时总是泛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知为何,他心头有点怵她。
“卢岐,你担心我?”赵兰亭眉梢轻挑,笑意盎然地打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