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渐渐稀薄了一些,南南终于看到了另一处战场。
几十块冰镜围成一个半圆,将两个少年围在里面。冰冷的镜面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透过冰镜的缝隙,南南看到佐助倒在鸣人的怀里,周围散落着数不清的千本。鸣人半跪在地上,身上也插着几根千本,脸色苍白。
而佐助——
他被扎成了刺猬,身上一根根白色的千本触目惊心,鲜血顺着衣服渗出来,在深蓝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片暗色的绛紫色痕迹。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双倔强的黑眸此刻失去了神采,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佐助!”南南知道自己该冷静,这个冰镜有古怪,直觉告诉她不能随便踏入。但是看见佐助倒下的那一刻,她的心猛的一颤,理智嗡一声消音。
啪的踹碎一块冰镜,南南冲到了佐助面前。
南南落在两人面前,挡在他们和那个戴面具少年之间。她的呼吸声因为担忧而微微发颤。
“我是木叶的增援,怎么回事!你们领的不是C级任务吗,怎么会有忍者对决,佐助怎么伤的这么重!”
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佐助勉强聚焦眼神,透过面具的空洞,他看到了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是你吗,内桑,刚才……原来不是我在幻听吗。但是佐助没有力气问了,意识像流尽的沙漏,掉下最后一粒砂。
他闭上了眼。
“佐助!!!”南南大喊,她手轻轻颤着,冷静,要冷静,还来得及,要做抢救!!!
白从地上爬起来,说道:“他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明知道是陷阱,还奋不顾身的扑过去。他是值得尊敬的忍者。”
鸣人的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呼吸急促,他碧蓝色的瞳孔里流出了泪。
白转过了身,“第一次碰上同伴的死吗,这就是忍者的路。”他的语气轻轻的,甚至有一些温柔。
“佐助才不会死!”/“你少罗嗦!”
鸣人把佐助交到了南南的怀里,颤颤道“我明明是最讨厌你的……”他转身,身上猛地爆发出大量的橙红色查克拉,因为体表温度的急剧升高甚至产生了白烟。
“不可原谅!”一圈一圈的查克拉从鸣人身上蔓延出来,像龙卷一样扩大。
“我要杀了你!!!”再抬头,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出现了野兽的竖瞳,两颊的胡须纹路加深,獠牙也突起。这情景不像个人,倒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嚎叫着冲向了白。
两人打了起来。
南南没空理会两人,她摸着佐助微凉的脸,手紧张的一直在抖。冷静,冷静,先判断体征!
心脏还在搏动,目前应该是假死休克状态,但是多处要害受损,当务之急是处理出血!
她给佐助喂了两颗急救药,这是九歌的丹药,价值不菲,但药效也确实好。佐助的牙关紧锁,南南费力地撬开他的嘴,把药塞到了他的喉部,然后利用身体的反射活动让他咽下。
贯穿大动脉的千本不能动,南南把几根横穿肌肉的千本拔出来,控制手部的火焰,用极低的火焰温度灼烧了表皮,将血止住了。
5年没有用火了,纯质阳炎窜出的时候南南甚至有种恍惚感。但还好熟练度还在,为了精密控制火焰的温度,她紧张的甚至冒出了汗。
非要害处处理得七七八八了,她用额头抵着佐助的额头,为他注入精神力和查克拉。南南不会医疗忍术,纯质阳炎只能消除负面影响,没法促进伤口愈合。但是念教过她狐妖补充精神力和查克拉的法门,佐助这种情况,补充查克拉是最有效的急救方法。
完成后,南南将额耳朵靠在佐助的胸口,很好,药效起了!心跳稳住了。
她累得跪在地上。
她的查克拉恢复的本就不多,身体也没恢复,一路疾行到这里和再不斩过了两招,又给佐助做了急救处理。此刻已经见底了。
开什么玩笑啊……南南咬着牙站起来。这才哪到哪!我不能倒下!我要保护佐助!
转过头,鸣人和白的冲突进入了白热化,红色的查克拉在鸣人上方凝结成了火红色的狐狸虚影,他咆哮一声和白缠斗在了一起,几招后一拳砸在了白的面罩上。
白被锤飞了出去,困住他们的魔镜冰晶同时碎裂,化为漫天冰晶散落在地。
南南守在佐助面前,看着鸣人冲上前补刀,又在即将打上他面门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鸣人身上的红色查克拉渐渐收敛,他喘着粗气,眼中的兽瞳褪去,恢复成那双蔚蓝色的眸子。
白的面具被锤碎了,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他擦擦嘴角的鲜血:“刚才的气势哪里去了,他不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同情应该打倒的敌人,放敌人一条生路,这种事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慈悲。”
“什么?”鸣人不理解。
白的话轻轻的,像陷入了回忆:“你知道,没有梦想,不被任何人需要,只是单纯活着的痛苦吗。”
“你想说什么?”
“人啊,想要保护重要东西的时候,就真的能变得很坚强。对我来说,变成舍弃所有情感的真正忍者是很难的事。可是,再不斩先生不需要弱小的忍者,所以我愿意为了他的梦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忍者。”
听着白的话,南南的心猛地一颤。
“现在,你打败了我,夺走了我存在的理由。”白对鸣人轻轻笑了一下,苦苦的,带着无尽的遗憾。
“我明白,”南南轻声说,握紧拳头,“我和重要的人的梦想也破裂了,我存在的理由……也被剥夺了。”
白抹了一下嘴上的血迹,他清秀的漂亮小脸上沾了灰,清亮的棕眸里失去了光彩。“那你应该很理解我吧,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有多痛苦。”
南南闭上了眼,她想到了刚到斋藤家的第一年,冰冷的宅邸,无处不在的敲打,下人的蔑视和轻怠。浑浑噩噩的日子里,仿佛源自灵魂的疼痛如附骨之疽,日夜折磨着她。
波之国的雾很大,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在斋藤家,无数个日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季节和早晚。
冰冷的桥面让她想起斋藤家的戒堂。冰冷的木地板透过袜底渗进骨头,她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稍弯一点,就要再多跪一个小时。
这次是因为什么呢?养母遇到这种事从不过度深究,总以“礼教不严”的名义罚她跪祠堂。
“不要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