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靠近阵法中间的，方羽把它拉了回来。
“别过去！”
天命书耷拉着，低低啜泣。
方羽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所有的沉痛。
阵法正在运行，只要现在全部摧毁，方夏夏能够回来，只要……
在他面前做这样的事，方夏夏，你是笃定他绝不会阻拦自己吗？
方羽想笑，笑方夏夏对他的信任，也笑方夏夏对他的了解。
固然心生难过，但无法做到违背爱人的意愿。
时空愈发缓慢，直至停滞。
方羽置身时空之外，带着天命书。
他能感觉到，“道”放过了他，将他变为了下一任的位面维护者。
天命书情绪一直都很低落，最后也向他告辞，离开独自去疗愈悲伤。
他一人看着世间变化，看着人世间的纷纷扰扰，爱恨情仇，贪嗔痴。
他生于世，无需入世。
路过了世间的一切，他重新走了一遍方夏夏曾经的路，救回了秦梧，看着秦宇元长大，守着林尘成为长老……还有陈昭昭和易墨，都走上了他们曾经想要的路……
没有方夏夏的干扰，魔族与人族各自圈地而生，虽知晓对方，但并不羡慕。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方羽的引导。
时间终于走到了他遇见方夏夏的那一日，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个秘境外。
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小乞丐，议论纷纷。
“这个小丫头……该如何是好……”
“可也不能把她就留在此地啊……”
“这个丫头，怎么就能得到这本书呢…… ”
……
方羽靠近人群，小乞丐正站在正中央，低着头，怀中紧紧抱着一本书。
鬼使神差间，抬头瞟了眼方羽。
倔强又冷静。
不一样的神态，同样的脸。
一下就将他带回了最开始的那一日。
冷却的心开始狂跳。
忽然，那本书朝他奔来，他正准备侧身躲过，哪知书的速度更快。
一下扑他脸上。
熟悉的童声在神识中响起。
“方羽！快，快把夏夏带走，不然她要生气了！”
夏夏？
他回望回去，小乞丐朝他勾起嘴角，眼中满是玩世不恭。
天命书突然飞向他这边，形势改变。
一小乞丐他们还能找借口夺得天命书，但眼前之人，深不可测……
围观之人对视几眼，纷纷了然。
既然做不到抢夺，那就交好。
只是瞬间，众人换了神情，走上前来就要开始结交。
方羽一向最讨厌这些文文邹邹的东西，他一挥手，带着方夏夏消失在原地。
他勾起方夏夏，把她夹在臂弯，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放吾下来。”
方羽放下了她，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问起。
天命书插入他们之间，立马道清原委。
“方羽，是这样的，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道’为夏夏设的一场‘劫’，夏夏虽然总说自己是神，但其实还算不上真神，神只是她对外界说出的比较好理解的说法。所有的磨难，包括她最后的牺牲，是成神必经之路。”
“所以她现在是神？”
方夏夏回答，尾音上翘，“是！很难相信吗”
方羽低落道：“不是……我只是……为何不来找我？”
“为什么要找你？”
方夏夏回答的果断，眼神清澈，其中困惑做不得假。
方羽被噎住一哽。
“我……我们……”不是已经互诉心意了吗。
“我们……已经互表心意了对吗？”
方夏夏笑起来，但很快又收了笑。
“那是以前，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她说得坦然又直接。
方羽张张嘴，最后还是归于沉默。
“方羽……”天命书慢吞吞飞过来，“夏夏她现在是真正的神，神是无心无情的……”
方羽觉得荒谬，说喜欢的是她，现在不爱的也是她。
可沧海变迁，世事流转，他又觉得也不是所有的事都一定要一如既往。
方夏夏向他走近，勾住他的脖颈，双臂攀援而上。
若不是她充满狡黠的双眼，方羽还以为她依然像原来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他。
初生的神，正是顽劣的时候。
特别是眼前的人可以肆意玩弄，又不会被“道”惩罚。
她什么都懂，但什么都不在乎。
充满了恶劣的坏心眼。
“不要这样。”方羽推开她。
方夏夏错愕了一瞬，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继续靠近他。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哦，那没办法，作为我的神使，你无法拒绝我。”
方羽闭上眼睛，不愿再去看。
她说得没错，作为神使，他甚至无法动弹，使不出灵力和神力。
方羽紧闭着眼，长睫抖着，紧抿的双唇正彰显着此人隐隐的怒气。
方夏夏觉得没趣，“干什么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
她后退一步，远离方羽。
“你这人真没意思，那就此别过吧，我也不需要什么神使，但既然之前的我赐予了你这一身神力，我也不会贸然改变。”
方夏夏招招手，天命书回到她的手上。
天命书着急大喊阻止：“方羽方羽，别让她一个人，她刚刚才醒，现在神力还不稳定，也不够成熟，若是再经历些什么，她能干出比之前更加大的事。你正好有了她的部分神力，能够算是她平稳的一个锚点。‘道’虽然是为了让她真正成神，但是对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有所不满，下一次若是她再干出什么，‘道’真的不会绕过她了！”
“它胡说八道。”方夏夏反驳，“我是神，怎么可能做出比之前更过分的事。”
“你刚刚明明就在想要怎么杀了那群人。”
“他们竟敢觊觎神，这是他们的果！”
“方羽！”天命书恳求。
她抱住天命书，转过头，好整以暇，等着他的决定，甚至问了出来：“你要来吗？”
初生的神明没有那么多情绪，她只是凭借本能行事。
方羽知道，他虽然悲伤，却在被问出这一句时，内心更多的是欣喜。
“好。”
他听见自己轻答。
……
虽只有陪伴，但总好过独自一人漫无目的。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