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桢思考了一瞬,表情立马变成了一种极其玩味的探究,他的目光在顾司宇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顿,又飞快地扫过后视镜里陆凯那骤然通红的脸。
他突然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哈!鲨鱼!原来如此!怪不得!”
“顾司宇啊顾司宇!”叶桢拉长了语调,指着顾司宇,笑得肩膀直抖,“怪不得你上次非要我安排最好的那间温泉房,还特意嘱咐我,在里面摆个什么小鲨鱼摆件!我当时还纳闷,你这人什么时候有这种童趣了……”
他透过后视镜,揶揄地看了眼脸颊绯红的陆凯,“陆特助,现在我算是全明白了!你这怕被喂鲨鱼,合着是某些人的特殊情趣啊?哈哈哈哈!”
陆凯脸上的红晕“唰”地一下蔓延到了脖颈,他羞愤地瞪了顾司宇一眼,恨不得当场跳湖。
而顾司宇,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的纵容和笑意,却是再也藏不住了。
叶桢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满意足地总结道:“行,这我就放心了,看来我那温泉和那只小鲨鱼,算是立功了!”
“说真的。”叶桢的语气变得真诚和感慨,“看到你们这样,挺好。”
叶桢最终还是把他的玩具开回了岸上,把钥匙丢给助理,让他开去检修,把该换的密封件全换了,助理则把坦克300留在了湖边。
三人在岸边支起了钓椅,湖面波光粼粼,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叶桢调整了一下钓竿,目光仍盯着水面,随口说道:
“周秉贤那边,最近有点意思,小动作不少,他那个秘书,拐着弯向我的人打听了两次,问我对顾氏现在的估值和烛龙的前景怎么看。”
他轻笑一声,“这老狐狸,自己心里打着算盘,想找退路,又舍不得割肉,还想着探我的底,看能不能联手做点文章,从你身上再撕块肉下来。”
“他哪是冲公司,他就是冲你顾司宇来的,你找我来,不就是为了防他这一手,顺便请他出局吗?他心知肚明,所以这不痛快着呢。”
“我让人回的话,我叶桢看好的是你顾司宇这个人,和你看重的长远未来。”
顾司宇闻言,神色未动,只是淡淡地接了一句:
“他如何选择,是他的事,公司的方向盘,必须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他转向叶桢,眼神坦诚,“叶哥,不瞒你说,我也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烛龙成了,他周秉贤还想赖着不走,甚至借此生事……”
他停顿了一下,话语清晰道:“我会安排启动定向增发,或者从我名下划转一部分股份给你,务必让你在董事会内有足够的话语权。”
这话一出,连一旁安静钓鱼的陆凯都微微侧目,这意味着顾司宇宁愿稀释自己的控制权,也要确保公司战略的纯粹和团队的稳定。
叶桢脸上的散漫收敛了,他认真地看了顾司宇几秒,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好!顾司宇,我就欣赏你这点!谋定而后动,既有破釜沉舟的胆气,也有海纳百川的格局。”
他举起手边的保温杯,以茶代酒,向顾司宇示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无论周秉贤走哪条路,顾氏未来的船上,都有我一个位置,你这份诚意,我接下了!”
顾司宇也拿起自己的水杯,与他轻轻一碰。
“不是诚意,是必然。”他纠正道,语气斩钉截铁。
大事既定,叶桢把鱼竿固定好,伸了个懒腰。
“正事说完,该说说闲话了。”他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顾司宇,朝陆凯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我说顾司宇,你可以啊,大家出门都带助理,就你公私两不误啊?”
叶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二人,“我现在信了,再精密的算法,也得遇上对的数据源才能进化,你这系统升级速度,真是令人惊叹。”
顾司宇慢条斯理地调整着鱼线,淡淡回敬道:“你的测试流程,也挺别出心裁。”
叶桢哈哈大笑,对着陆凯举了举水杯,“陆特助,功劳不小!”
陆凯有些无奈,刚想开口,叶桢又抢着说:
“哎,对了,下次我再约你出来,是不是得提前跟陆特助报备行程啊?比如,‘报告陆特助,本周六计划带顾司宇前往某某湖,进行日光浴及垂钓活动,保证晚八点前将其安全送回,绝不影响次日工作’?”他模仿着打报告的语气,惟妙惟肖。
顾司宇终于忍不住,踢了一下叶桢的钓椅腿:“钓你的鱼吧,怎么话那么多。”
叶桢笑着躲开,还不忘继续输出:“怎么,被我说中了?陆特助,你管管他,他现在脾气见长,都敢对投资人动手了。”
陆凯看着两人斗嘴,笑着摇头,截住了叶桢的话头:“叶总,您再这么说下去,顾总下次真不敢出来了,您这钓点好像有动静,是不是鱼咬钩了?”
叶桢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去看鱼竿,嘴里还嘟囔着:“看看,这就护上了,顾司宇,你真是捡到宝了。”
顾司宇眼角的余光扫过陆凯带着浅笑的侧脸,在叶桢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握了一下陆凯的手。
“不过,”叶桢一边收着线一边说,“下次我再带新玩具来,你可不能再拿喂鲨鱼吓唬人了啊,今天给吓得我差点把车开湖心去,那咱仨真去湖底喂鱼了,这车只能在水里待半小时。”
顾司宇眼底带着笑意,没接话茬。
“来了。”叶桢眼疾手快地提起鱼竿,一条银亮的鱼儿在空中划出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