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观景台,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顾司宇裹着厚厚的羊毛毯,从背后拥住陆凯。
他们抬头仰头望着银河,看了很久。
然后,顾司宇忽然开口,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飘忽。
“陆凯。”
“嗯?”
顾司宇的下巴抵在陆凯的肩膀上,向着星空发问,“你看见流星了吗?”
陆凯望着浩瀚星河,轻声说;“还没,可能今晚运气不好。”
顾司宇笑了一下,气息喷在陆凯脖颈间,让他痒痒的。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觉得认识了两个陆凯。”
陆凯心跳的飞快,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顾司宇抱他抱的很紧。
“苏冉走了,大刘也走了,老吴、小王也都选了各自的路,公司越来越大,但我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我开始睡不着,整夜整夜地看数据,看报表,用工作把自己填满,才能不在闭眼时去想苏冉苍白的脸,才能看不到傅清晏虚伪的眼。”
“在你之前,我招过很多特助,无一例外,都是法律专业又无牵无挂的人……我大概是疯了。”
“我告诉他们,我需要一个能在我试图犯错时,毫不犹豫站出来纠正我的人。”
“结果,有的人吓坏了,有的人试图跟我讲道理,还有的人……眼神里露出了我熟悉的那种算计的光。”
“我不断地找,又不断地失望,好像在证明,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拦住我的人。”
“然后……就找到了你。”
“面试时的你,和前面的人也没什么不同,眼神里有种藏不住的功利和急切。”
“我当时想,无父无母,也好。”顾司宇的声音低了下去,“万一……这个也是废物,或者……是一个陷阱,处理起来,也干净。”
陆凯的呼吸停滞了,他想起自己穿越而来时,找不到任何关于原身的有用信息……原来,那不仅是背景干净,更是一种被预设好的方便。
“所以,第二天你在会议室一站起来,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告诉我‘顾总,绝对不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他。”
顾司宇将头深埋在陆凯的脖颈间,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陆凯的指尖冰冷,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最大的秘密,原来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
顾司宇的眼泪流进了他的衣缝里,又顺着皮肤滑进了他的心里。
“你像一颗流星,在我觉得一切都要完了的时候,突然不管不顾的落在了我面前,很亮,很烫。”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为什么来……”
顾司宇的声音贴着陆凯的皮肤,越发颤抖,“可是流星……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回到它自己的轨道上去?”
“你会不会像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
山风呼啸而过,吹散了陆凯心里的顾虑。
原来,顾司宇他早就知道,也什么都知道,却选择了沉默,观察,试探,然后……用他的方式,将自己划进了他的领地。
他偏过头,亲吻着顾司宇的发梢,咬牙切齿地说:
“顾司宇……你是个大傻子!”
“从我来这儿的第一天,我就走不了了!”
“顾司宇,你听好了。”
“我以前,是个律师,在红圈所,西装革履,收入令人羡慕。可我每天醒来,都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穿上那身西装,我面对的每一个案子,好像都差不多,我加班加的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觉得我的人生,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一条看得见尽头的轨道上,平稳地运行着,我好像已经忘了什么是理想,我甚至忘了什么是自己。”
“我大概……是加班加到猝死了吧。”
“我一睁眼,就被扔到这儿来了,成了你的特助,一个随时会在剧情里下线的倒霉蛋。”
“起初,我觉得这他妈真是个地狱开局,可是慢慢地,我发现……”他的声音温柔下来,“你和我以为的顾司宇真的不一样,跟你一起做天宫、搞烛龙、斗周秉贤、揪内鬼……这些事,比我曾经经手过的所有大案子加起来,都更让我觉得,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陆凯向后倾身,靠在顾司宇的怀里额头,“你知不知道,你才是我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