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璇一喜,拿出玻璃罐子,里边是灰灰白白的芝麻糊粉,他正扭罐盖。柳月渡道:“你去茶水间泡热水,别忘了把我的手机带来,我手机放那里了。”
李星璇下意识道:“茶水间离监考室远,我去拿手机会耽误监考——”懵了,“我是监考官啊。”放下罐子冲出门:“柳队你自己去吧,芝麻糊我夜晚吃。我要监考!”
他回到监考屏前,才知刚开始第三关考核:“第二关考核,程序没有发违规截屏。幸好幸好,考生都挺守规矩的,不用我劳神。”换衣服,一面盯屏幕,注意到一角乌漆嘛黑,便扣子也来不及扣,去触屏放大画面,依旧一团黑。
“监考又听不到考核世界的声音,这里又没有画面,怎么回事?”李星璇迷惑:“程序出故障了么?”点开手机向系统报修。
叮咚!
叶荼听这声,问:“你怎么忽然响了?”
“是监考官向系统报修你所在的这片区域。其实,他报修也不起作用。”系统道,“系统并不清楚这是哪里,无法告知程序你的位置,因而它无法察觉你被投错地点了。”
叶荼:“按你的意思,我得一直待在这里,直到考核结束么?”
“是的。”
叶荼皱下眉,点点黑戒说:“你这么智能,考核世界又是你一手创造的,你再仔细回忆回忆,肯定能想起来。”
“系统……不记得了。系统记忆坏,你也清楚。”
“你这么说,”叶荼道,“我倒有点好奇你记忆差成这样,是怎么记得你几十年前创造的信息数据库的?”
“其实,嗯,系统也不记得它放哪儿了。”
叶荼:“?”吐槽:“你不清楚它放哪儿?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告诉我,哎呀什么柳月渡绝对找不到。你自己都弄不清楚位置,怎么确保柳月渡找不到?吹牛不打草稿。”
“他找到也没事啊。”系统说,“他又没权限,找到也打不开,白找。退一万步讲,白找一趟不就相当于找不到么?”
叶荼无语:“退一万步退出地球了。”见指望不上它,去点手环,仍是黑屏乱码状态,便仅能借助微弱的光,弯身照着脚下四处走走。“果然得靠我自己找出路。”
“你别乱走。万一没路呢?”
“跟你学的。”叶荼弯腰压着肚子,鼻息偏重:“有句树人名言,简化是:步步生路。退一万步讲,我虽然只有一个人,但走的次数多了,地上没路也踏出条……”
砰!
“卧槽——”
叶荼捂住撞红的头,身体后仰,恰好一片花落在眼上。他猛揉脑袋,麻感掩住痛感,这时才天不旋地不转。他拈下花瓣,端详,浅粉的纹路在光下变得半透,拿在鼻尖闻闻,花瓣吐着淡淡的清香。
“是桃花。”
“桃花?”系统顿了顿,声音霍然一提:“系统想起来一点。系统喜欢桃花,种了棵虚拟桃树!”
叶荼凑得很近,才看清撞他的罪魁祸首,果然是棵桃树。他举手环,却照不到上边有桃枝的影,想必是这棵树的枝桠长得太高。
叶荼问:“这么高是怕人攀树枝爬上去?难道树上有宝贝?”
系统:“有桃。”
叶荼摸树,道:“我以为你这树四季如春。只有桃花,不结果。”
系统回道:“有果的。系统给桃树取名为‘联袂树’,桃花和桃子共存,同时长出来,就似携手同行一样。你喜欢吃水果,要不要尝尝?”
叶荼:“不了,我早上才吃了孟宵种的一筐桃。”
“你提起许孟宵,系统又来气了。”
叶荼咂巴:“来气没用,得来财。”
系统自管自道:“他对你灭考生的事像是有点眉目了,你还不收敛。你进来干的一大串事无可厚非,毕竟是NPC先不讲道理;但要是许孟宵都知道了,追溯晓得了最恶劣的‘控鱼碎人’命案怎么搞?”
叶荼道:“他知道也没事。”
系统:“万一他哭呢?”
叶荼:“那不行——不能让他知道。”捋掉黑戒把玩,“只要你不说。”将戒圈卡在树皮稍翘的边缘,摇摇欲坠。他问:“你会保密的,对么?”
“系统会保密,答应过你。”倏然音量一高,“你把系统挂树皮上,是在威胁系统么?”
“你竟然这么想,真令我难过。”叶荼说:“我戴你这么久,每次洗手,指根那儿积水变潮,现在闻起来都臭臭的了。”口灿莲花:“我只是暂时摘下来给手指通个风。”
“是这样么?系统误会你了。”
叶荼应是,又戴上黑戒:“我原来准备挂你在桃枝上,更稳些。你也看到了,枝太高,孟宵和我叠起来都够不着。”
系统猛然道:“筗尧叶荼,系统想起来一点。联袂树识主,遇到主人会主动垂下枝头供主人赏花品果。”
叶荼说:“你刚都挂上去了,它也没反应。它不认你?”
“这‘主’是指系统的主人。”
叶荼:“初代大队长?百宗宗主?”
话落声起,似黑暗眨眼,有一闪一闪的灯光。程序的机械声:“已找到考生叶荼!已找到考生叶荼!矫正投放!矫正投放!”
叶荼惊喜:“程序找到我了。”
系统纳闷:“怎么回事?它怎么找到你的?”
叶荼说:“兴许是孟宵他们跟它说我不在,它就来找我了。”
“不可能,他们三个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现你不在考核区域。”系统说:“第三关开始,各队伍打散投放到森林,同队的不找个一两天绝对齐聚不了。”
“会不会是孟宵的找人异能?”叶荼定睛在空中缓缓下降的水帘镜上,猜测:“他用异能找我,发现我投到这里来了。”
系统不作声,思索:“异能?找到这里么?”
叶荼:“不管了,先回去。”
水波纹镜子里的他,像只融化的冰淇凌,流动状的,看不清面貌,他觉得这像哈哈镜的投放装置很有意思,不由得左右动动,多看两眼。
镜子:“请勿挑衅程序。”
叶荼:“……你比孟宵敏感。”迈向镜,瞥到一抹红,正要回头,整个人被吸进镜子。
科嗒滋撒——
背后响起树枝招展的声音。
“风吹的么?”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