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小傻么?”
柳月渡松开嘴,不甚清醒:“头痛。”歪头靠在李星璇脖颈:“带我去休息。谢谢你——不客气。”又咬上了。
李星璇生无可恋:“我想跳窗。”他忍痛挪到休息室。
薰衣草紫的厚窗帘没拉开,阳光打在落地窗一侧被拦在外边,房间光线暧暧,仿佛是在夜间,点着暗紫水晶壁灯。
“柳队,你先躺下。”李星璇立在床边解脖子上交叠的手,后边猝然一使力,也许是他自己突然脚步虚,便直直面朝下倒在床。
柳月渡:“星璇……我头痛。”
李星璇想说“你好重,压我身上也痛。”终究没说出声,因为嘴抵在床上,根本仰不起头说话。
“星璇……”
脖子又一痛,柳月渡换一边咬啮他。
李星璇痛得受不了,头努力侧转一点:“柳队,你难受,不咬脖子,咬我手,可以……”话说到一半,他后颈被只手摁住,脸又陷进床里。
“乖。不要吵。”
一阵窣窣的摩擦声。
李星璇眼睛骤然瞪大。
他自觉有一只活波的小狗,狗尾巴欢快地扫动,然而似乎太用力摇,一下一下,拍着疼。
李星璇本能地往后抓,双手反被捉一绞绑住。他吓得魂飞魄散,昂头叫唤:“月哥哥柳队柳月渡!”
身上重量消失。
李星璇一翻身,对上柳月渡迷蒙的眼睛,暗道:“这不是片里即将要激烈打斗的眼神么?——我去。”他绑住的手向后撑起身体,想往后移,脚踝一冰,蓦地被攥住。
李星璇霎时忘了害怕,惊道:“你体温怎么这么低?”
柳月渡只看着他,不出声,欺身屈条腿跪在他两膝之间,用手背给他揩流了一脖子的血。半晌,他呢喃道:“星璇。不要跑。”
血腥味弥漫。
凌乱的洁白床单,淅淅漓漓洒了一圈血珠,点点弯弯的如深眠在雪中的玫瑰花瓣。李星璇正在绕旋开的玫瑰花心。
柳月渡眸光移到李星璇的脸上,忽道:“我肚子空空的。”
李星璇的伤口已经愈合,猜是柳队开异能治的,便以为他意识有点清醒,就别过身露出缠绳的手:“柳队你先帮我松绑,我出去找吃的。”
柳月渡疑惑:“为什么要出去找?”
李星璇:“我身上没有吃的,你衣服里有么?”说时侧身,双手去探他的风衣口袋,“这边没有。”去摸另一侧,“这口袋也没。”视线落到靠墙的桌上。
桌面照例只支一个合影的相框,一摞书,一包拆开吃完的、印有黑色“枣”字的金丝蜜枣空袋,荷花图案的白色搪瓷杯,杯柄系条绿色的绳,绳那头缠着那把木制小刀。
“房间也没零食。”李星璇商量:“柳队,你给我解开,我去买你喜欢吃的甜枣和芝麻糊好不?”
“芝麻糊?”柳月渡摇头:“星璇,我不喜欢吃芝麻糊。”
李星璇“啊”道:“可是,你每次吃的时候,我馋说想吃,你都不给我。你说你很喜欢吃,所以不想分享。”
柳月渡静了一会儿。道:“不好吃。不给你吃。”
李星璇心想:“你要我怎样,要怎样?你突然来句饿了就够我跳窗。这不要那不要,跟小朋友一样。柳队要是我小孩,生出来第一天就得被我送幼儿园去。”说:“那我去店里都买一点,总有你喜欢吃的。”
柳月渡:“别去。”
李星璇坐在床沿:“很快的。”
然而颈子又袭击。
“嘶……你又咬——”李星璇顿住声。“你没咬——!”
干涸的血牵动的皮肤本来是紧的,现在更紧缩了,伴随湿濡的触感,一缩一停,像在地上拔草,而且是在草莓底下的草,一拔一个坑,熟红的草莓蒂子断掉,落到坑里。
李星璇懵逼,嚷嚷:“柳队你嘬错人了!”被按倒。
这次是仰面。
李星璇肚皮一凉,下摆掀堆到下颔,他忙叫:“月哥哥你看清楚,我是星璇啊。我去给你找吃的。”
柳月渡:“吃的?”唇角带笑:“吃的不就在这儿么?”
李星璇一怔,下一秒,小狗鼻子被偷袭,不,明袭了!
“星璇,你腰好软。”
果农柳月渡辛勤耕作半天:“抬得好高。”
李星璇急得跳墙:“我是文化考核数学考了两分的李星璇啊!”
柳月渡清醒:“两分!你——”看到红红的两颗,一愣:“星……星璇。”
李星璇一副两颊凹陷,眼圈发黑的样子,扯嘴角笑笑:“还,别吸了。我感觉破皮了。”柳月渡连忙给他治疗。
“星璇,我,”柳月渡欲言又止,小心把他衣服拉好。
衣服擦过身体,李星璇的感知力跟被训练似的,提升了不知多少倍,顿时抬起腰出声。
柳月渡手一顿,扯过被子盖他身上,坐床沿轻拍着,跟哄他小时候睡觉一样,歉疚道:“是我不好。”
李星璇道:“没事儿柳队,不怪你。我知道你头痛。”
柳月渡:“你躺一躺。”走开,回来时带条热毛巾,揩抹李星璇的脸,又顺他脖子擦擦,顺顺他额前微湿的头发,问:“星璇,你恨我么?”
李星璇旋身,十指动动:“你给我解开我就不恨了。”
柳月渡替他松绑,笃定:“你不恨我。”
李星璇耿直:“哪有儿子恨爹的?”
柳月渡:“……”垂眸:“弟弟和哥哥不行么?”
李星璇说:“我就打个比方。”一笑:“绝对没说你到了当我爸的年纪。”
柳月渡:“……”
李星璇感觉柳队的脸变成了芝麻糊,便说:“你刚说不喜欢吃芝麻糊,以后我再馋,就得给我吃了。”说着跑到桌前,指指一个抽屉:“我能拿么?”
柳月渡笑了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