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起来就好。”三人摆摆试卷,跟投降似的。“我们以为你已经吃完饭了。”
许孟宵:“没有。我就是准备食材的时候,想到秃秃没回,你们都不认路。”
“什么食材?”骁沐胥耳尖,“你跟叶荼做啥好吃的啊晚饭?”
叶荼说:“南瓜面包。主要是他做。你们要尝尝么?”
骁纪应声:“好!我们帮你们弄食材。”
火速回屋,换洗一番,开做晚餐。
许孟宵和好南瓜面团,骁沐胥和纪凌澜紧接用面团捏出十二生肖,叶荼则顺手用南瓜雕出一龙一凤,再由许孟宵凭感觉撒调料收尾。
骁沐胥锁眉:“我有点——”眸光落在许孟宵的手上,一把把撒盐、胡椒粉、冰糖屑、味精。粉末从食材缝隙里漏下去,高高堆起。
纪凌澜接道:“惴惴不安。”
叶荼道:“放心。他做饭,没吃死过人。”
骁纪:“?全球做饭的标准已经下降一万倍了么?”
骁沐胥道:“感觉没躲过死刑立即执行啊。”
纪凌澜:“别看了,去玩牌。”
“可以。”叶荼摸出一副:“孟宵做饭全神贯注,我们别打扰他。”
当下到客厅斗得不可开交。
第一局,叶荼落花流水地输了,再开一局,他道:“骁沐胥,如果我是领导,打牌你赢了我,而此时我说‘人老了不中用了’,你怎么回?”
“小kiss。看我用高情商回复。”骁沐胥说,“领导你不老,跟我比,你还嫩着呢。”
叶荼道:“委婉点。”
“那就,”骁沐胥甩出一对2,“您一点也不老,都被我打成孙子了。”
纪凌澜笑语:“再想想。”
“麻烦。”骁沐胥挠挠耳朵,片刻想到:“哪是人老了不中用啊,是不中用的人老了。”
叶荼把嘴抿成线:“你听我讲。首先,领导输给你,有可能是有意让着你,以此表示提拔你的态度。你得先旁敲侧击问领导是否是留有一手,不管是不是,问这都能满足领导的虚荣心。”
纪凌澜道:“然后,对于有关年老的嗟叹,得及时做出关心领导情绪的行为,口头或是实际行动都行。”
骁沐胥打出最后一张牌,借赢牌的势头,气势磅礴语调上扬:“我懂了!我先问留一手没:‘就这?’再关心情绪说‘急了?’,最后肯定他——”自信脱口,“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
叶荼:“……”
纪凌澜倒笑得开心:“沐胥天生是当领导的料,不是奉承领导的料。”
“开玩笑,当我black帮老大白当的?”骁沐胥抻抻手道:“从前只有别人恭维我的份,考核程序占人便宜,居然让我们去恭维NPC,还他妈搞一个月。”
叶荼思忖:“面试情景、与领导交谈情景、宣传标语情景,加上剩余的人际交往小剧场,几乎一天得应付三次。”合牌往桌上托托敲对齐,“确实难为你。”
“我没在怕的。”骁沐胥自信:“只要我不说脏话,装礼貌一点,每次至少有个60分。分不在高,过了就行。”
纪凌澜说:“每场前再背背万能话术,应该能过。”
叶荼:“希望。”
他总担心骁沐胥第二关的考核表现,毕竟一人不过,全军覆没。这种未知的惘然,就像不晓得许孟宵会调出什么味的调料——老抽配大蒜,还是豆瓣酱配醋?完全猜不到。
空气中的焦糊味渐浓,叶荼问:“有闻到味么?”
骁沐胥歪歪鼻尖:“啥烧焦了?”
纪凌澜扬声:“难道是厨房起火?”
他们顿叫不好,扛起桌椅就来厨房要物理扑火。没有浓烟,厨房没着,仅有满脸漆黑的许孟宵,端着黑炭的生肖面包,说:“火候没把握好。但我尝了,面包能吃。”
骁纪放回桌椅,哀莫大于心死,觉得不能浪费粮食,没毒就要吃完,即使三人行必有我“是蔫”,他们和叶荼刚好三个人,吃了面包必有人蔫,死也认了。
两人望向桌上两端各摆的龙与凤,栩栩如生赏心悦目,再一看正中黑不溜秋的食物,一个成语在两人脑海浮现:龙凤呈祥。
此“祥”为“翔”。
叶荼见怪不怪拿一个就往嘴塞,边吃边点头:“好吃。有进步。”
许孟宵用毛巾抹抹脸,笑说:“你喜欢就好。”
“真好吃啊?”骁沐胥到桌前拣个兔生肖打量。“叶荼不是托吧?”
纪凌澜拣个蛇生肖端详:“卖相差强人意,也许可能,”瞟眼吃得很香的叶荼,没有一点表演成分。“好吃?”
许孟宵道:“你们试试。”
骁纪试试就逝世,吃一口“呕”声连天,晕眩在沙发上的前一秒,蔫儿巴唧地默契吟哦:“只记归时日暮,忙得没有思路,兴来做饭相助,误食难吃之物,要吐要吐,惊起一阵脚步。”
急促的足音,是许孟宵来到跟前开治愈异能:“你们怎么晕倒了?低血糖?”
他们清醒过来,悻悻笑了笑说:“困了而已,”下一秒直奔二楼,“先休息去了!”
“饿晕的么?再吃点不?!”
“不用了!”
许孟宵对叶荼说:“看来是真困了。”抽开把椅子坐下,看看手环。“秃秃,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再教我做南瓜紫薯球吧。”
“好。”叶荼用腿推推他的腿,“我要躺。”
许孟宵应好,挪椅子拉开距离对着他,腿微张开让他躺得舒服些,又倾身给他挡吊灯的光,偏过头,注意吃的面包屑别撒在他身上。
叶荼吃完手里的,说:“帮我再拿两个。没吃饱。”
“好。”许孟宵含笑揽手递他。
叶荼接过面包,刹那目光钉在许孟宵手指上,指腹一圈红青痕,显然又是道伤口,咬痕。他半阖着眼,暗道:“究竟是同一天咬自己两次,还是,别人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