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咬的?”
“啊?”
叶荼业已坐起,放回面包,检视咬痕伤口,复问:“这里,谁咬的?”
许孟宵说:“我自己咬的。”
叶荼:“撒谎。”
许孟宵急忙张开嘴比对齿印给他看,道:“没骗你,秃秃,真是我自己咬的。”叶荼牵攥他的手,看着再次愈合的地方,问:
“为什么又咬一次?”
“我,紧张。”许孟宵说,“当时我跑回来,你们没跟上,我担心又找不到你,急忙忙就咬了。”
“你咬自己咬出血有什么用?你当手指是导航仪么,一咬准能找到人?”叶荼轻捏他的指腹。“稳住情绪有很多种方法,下次别咬自己了,不然,”他一口咬在许孟宵锁骨,留下一圈浅牙印。道:
“我咬你咬得更重。”
许孟宵揉揉他后脑勺,柔声道:“那你咬轻一点,我怕痛,会疼死的。孟宵只有一个。”
叶荼拿过面包咬一大口,嘴里鼓囊囊道:“你死了我照样咬。找到你的骨头,”咽下食物,“抱着啃。”
“别啊,”许孟宵用手指戳戳他的脸,“啃骨头牙齿不要了?”
叶荼想想说:“牙齿还是要的,吃东西要用。但你的骨头我也要。”
“为什么?”
“你死了没事干,教我打牌。”
许孟宵笑问:“是托梦教你打牌么?”
“不是。”叶荼相视道:“死后你葬我边上,离得近——如果能变成鬼,最近的最先碰上。许鬼和叶鬼最先相遇,你教我打牌。”
许孟宵怔住了。
死同穴么……
许孟宵不可名状的归属感又涌上心头,半晌,说:“世界那一头的事我们先不谈。”与叶荼额头相抵,“我们先好好过一辈子,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叶荼心想:“过一被子?盖被子么?他困了?”
许孟宵道:“当然在这之前,我要先见你家长,我们再一步步往下进行,”眼里含笑:“我好好筹备,到时候,会很盛大。”
叶荼一句没明白:“听不懂。是不是要亲?”
许孟宵:“?”
他摇头忙道:“是见你家人。”
“我家人?不是说了么?你过年就能见。”叶荼一想,一指桌上南瓜雕的龙凤,笑语:“这手艺还是他教我的呢。”
许孟宵说:“很精致。”忆道:“好巧,我爷爷也会雕刻。听我爸说他是个木匠。”
“‘听你爸说’?你没见过你爷爷么?”
许孟宵说:“我爸是遗腹子。我爷爷在我爸出生前就没了。”
叶荼联想到老许拉扯大自己,言由心生:“那你奶奶独自养育你爸爸,会很不容易。”
许孟宵应声:“嗯。奶奶虽然是金融大亨,坐拥千亿资产,但她却顶住她父母的压力,把我爸生了下来。我很感谢奶奶。”
叶荼心语:“老许虽然是破烂大亨,坐拥……有一万么?坐拥千元资产,还顶住各种被坑蒙拐骗的压力,把我养大了。我也感谢他——不过许孟宵他一家,从上到下,怎么都这么有钱?”脱口而问:
“你进镇萤机构前吃过苦么?咖啡除外。”
“吃苦?”许孟宵说,“爸妈的男女混合双打,算么?”
叶荼感兴趣:“你爸妈打你?”
许孟宵挠挠脸:“你也知道,我小时候,挺皮的。我妈生我之后身体就差了,我还调皮气她——”静了会儿,垂眼:“现在想想真不该。”
叶荼:“你还算乖的。”
许孟宵笑说:“说的好像你不乖似的。小学那会儿,你比我守纪。”
“不一定。”叶荼揽面包吃,一面给他拿几个,说件最小的事情:“有次一位大爷问我路,我指错路了,他上错高铁走了。”
许孟宵:“车上应该,会有熟悉路线的人给他指对?”
“这我不晓得,不过,”叶荼笑了,“他坐回到车站还遇到我,关键是他脸盲没认出来我,我又给他指错了。大爷冬天穿个短裤就上北边佑霁去了。”
许孟宵笑出声:“你不认识路还给人瞎指。”
叶荼心道:“我没有不认识路。我就是故意的。”
许孟宵忽然道:“秃秃,你手环怎么在亮?”
叶荼一看,手环黑屏,道:“没有亮。”
“嗯?”许孟宵抬起他手腕仔细瞧,“我刚看到小红光点,闪了两三下。怎么灭了?”
叶荼当面点开手环,滑数下,什么也没发现:“也许是你看岔了,也可能是考核程序出故障。反正没事,不用管。”
饭毕各自回房。
叶荼靠在床头看书,道:“系统。”
“系统在。筗尧叶荼,快到23:00了,你早点睡别熬夜。”
叶荼说:“问你个问题,问完我就睡。”他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你给许孟宵开通违禁商城的权限没?”
“系统只给你开了。”
叶荼掀被子盖上肚子,思索:“我瞎编的积分商城能刷新的谎,误打误撞是真的?积分商城真能刷新商品?”
“不能。”系统说,“许孟宵买罗盘的事,是他撒的谎。”
叶荼:“他不是用罗盘定位找到我的?”
系统说:“不清楚他如何找到你们的。系统不确定他口中的罗盘是什么,系统只能确定,积分商城的任何一件商品,都没有定位功能。”
“挺奇怪的。”叶荼道:“罗盘肯定是他随口编的,找我们八成是靠异能,只是他特地编谎掩盖有这异能的事实,图什么?”
“系统猜,他想暂时隐藏实力,在第三关考核再不留余力装把大的。”系统默了片刻,骤然起敬,“许孟宵,是系统见过最能忍的人。”
叶荼:“?”
系统道:“你时不时撩拨他,但他都能忍住,系统非常佩服他。”
叶荼一笑:“我都没用全力。”
系统:“?”
叶荼:“我跟你打赌,我半年之内,一定能eat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