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澜说：“黑的那边是异常域——良善值，简单理解，大众认为的好人，良善值高；坏人，良善值低。”

纪凌澜写个“55%”：“只有所测良善值不低于55%的考生，能被投放到正常域，正常开始第一关考核；低于这个数的，进到异常域，攒满数值才能重新回到这条河前。”

“我懂了。”骁沐胥说，“坏的得多做点好事才有资格参加考核，攒不满良善值，只能一直死耗在这河边。”

叶荼思忖笑道：“都叫‘异常域’了，异常异常，恐怕那里不好做善事吧？也许保命都难。”

许孟宵把眼看一圈大家：“我们不用考虑异常域，应该都能进正常域。”

纪凌澜闻此，心想才不是，自己之前没过关可都是在这绊住脚了。上次侥幸过了，还是因为赶上考核程序更新，数据检测不稳，勉强卡上55%进到的正常域。

他惴惴不安这次的测值，骁沐胥倒更先表态：“怎么说呢，我这个深藏不露的坏人终究是给发现了。”仰头对天长叹一声，问纪凌澜：“我是不是很坏？”

纪凌澜一笑，轻语：“沐胥不坏，兔子不爱。”

骁沐胥脸一红。

许孟宵问：“你们说什么呢？”叶荼凑到他耳边道：“听好了，小朋友要有小朋友的亚子，好好毒树，不要多管闲事。”

许孟宵小声回：“我书读完了。”

叶荼道：“我没指教材。世上书多得很，又不只有教材。”心血来潮问：“你看过皮鞋挑下巴，皮鞭甩脸的书么？”

许孟宵不太懂：“甩什么？”

叶荼代入书中，笑语：“我甩你。想试试滋味么？”

许孟宵怔住了。

甩……甩，甩了我？！

许孟宵如五雷轰顶，蹲抱挂在叶荼腿上，一秒落泪，哭道：“不要甩我，我做错什么了？我改……”

叶荼：“？”心想：“就这入门级别的情节也不能接受？看来精品只能独享，许孟宵吃不了细糠。”

骁沐胥劝：“兄弟别破碎了。”

纪凌澜接道：“叶荼不给你点香槟塔，哥们儿给你点。”

许孟宵暗道：“把你们两个关进雷峰塔。”只管哭：“叶荼。我不要走……”

叶荼道：“好好好，你腿站累了是么？”把许孟宵抱起，“累了就说，别哭。我抱你。”

纪凌澜见状，双眸炯炯，去看沐胥，仿佛跃跃欲试。骁沐胥咬牙道：“你敢这样让我丢人，就死定了！”

叶荼道：“我和孟宵先去测值。”抱着人去。

许孟宵：“你别赶我走，我要一直留在你身边的。”一路说。

叶荼回应：“我没赶你。你不是不走么？你走累了所以我抱你。”末了低头看他一眼，惊异：“孟宵，你的眼泪好神奇。泪水一颗颗滚落，却没有粘在脸上，还能不停地落泪——抱住我的脖子。”

许孟宵听话地抱。

叶荼抽只手，替人擦泪，泪水沾手。他见黑戒指闪了下，也许是正对太阳，反射的光。他问：“你怎么能哭这么多？感觉不像一个人在哭，像两个人在哭。”

许孟宵：“天生的。”

叶荼笑了笑，顺手点下他眼角的泪痣。

二人上悬浮台，叶荼依旧抱人不松手。

“请考生依次测值。”

叶荼：“考核程序这么高级，两人一起测，大概也不会出错。”他看东侧的黑色溪流。“基于考生对你的信任，你是不是得有所表示？”

他心语：“譬如，同意一起测。否则光测我一个，我对骗自己的能力有点拿不准，万一测出个0%，柳月渡肯定会关注到。”

机械音：“考核程序爽度达到峰值，已为考生爆装备。”

叶荼：“？”

“装备放于您手环装备包中，请记得在有效期内使用。现程序进行测值，请考生分离并保持原地不动，以保证数值精准。”

叶荼放下许孟宵，从口袋掏出两双白手套，许孟宵立刻了然，一人戴双手套，双手交叉摇起来。他们乱跑，若不是手边没有跳圈，叶荼真要携手许孟宵来场马戏表演。

程序：“你们要去秋招么？”

“我，我们有多动症，停不下来。”许孟宵瞎编道。

叶荼：“快测，我们快干起来了。”

“……”程序：“马赛克还有五秒到达现场。考生，请文明用语。”

见两人要一猛子扎进河里，程序最终妥协了：“正在进行测值。”

声落，溪水“咕噜咕噜”响，底下似乎有个大熔炉沸煮河流。

“恭喜！历次考核中所遇数值第二高的考生，高达98%的良——错误，错误，良善值极低，良善值极低……2%，需武力镇压，预防，预防——程序错误……”

嘭隆！

一声巨响，黑白两条支流炸溢上天，范围过大，甚至要溅到岸上的骁沐胥。纪凌澜闪身要替他挡，他灵活一转，顺手拉笨兔子避开混成灰黑色的水。

“怎么回事，你们？”他们问走回来的叶许。

“没事没事，”许孟宵遥遥地摆手，“程序出故障了。”纪凌澜追问“测完前测完后？”许孟宵：“测值中故障的。小问题，我们数值正好上55%，能进到正常域。”

骁沐胥走上前问：“你们两个都是55%？”许孟宵说：“应该是。流择爆炸前，机械音响了几声，很微弱，没听清。”

骁沐胥还想问点什么，见叶荼使个眼神来，紧跟指指他自己嘴巴。骁沐胥没看清，便抬只手虚虚半握，像拿望远镜一样贴眼，另一只手伸直动着五指，笑道：

“哈哈，你的嘴真大啊。”

叶荼露出笑容，刹那烈光袭来。

“卧槽了，”骁沐胥抬胳膊遮住脸。“什么闪瞎了我的眼？”